岭南城,王府,议事厅。 众人分列入座后,李长风开口说道:“第一楼刚从凉州送来的消息,东方家在西北反了。” “东方烈阳在陇州起兵,沧州营、济北营和当阳营三营主将被杀,部众宣布效忠东方家,一夜间攻占济北、萧州、北安、沧州四地。”李长风说:“此外,东方沉渊占了朔州,现在东方家手中已经有六州之地。” 方必应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国总共才八十一座府城,东方家一夜之间竟然占据了六座,这些武将世家底蕴还真是可怕!”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白声远,论底蕴白家可不比东方家差多少,若是白家也起兵的话那就太好了。 白声远看出了大家眼中的期待,苦笑一声,说:“白家不比东方家团结,虽然都姓白,但内部派系林立,竞争很大,老国公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他们,现在老国公不在了,白久安年纪太轻难以服众,现在白家内部都是一团糟,哪有心思起兵?” 众人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李长风问:“白将军曾经身为西岭边关主将,位高权重,在白家想必地位也不低吧?” 白声远摇了摇头,说:“我虽姓白,却是白家旁支,又是庶出,在白家根本说不上话。” 方必应一脸惊讶:“旁支?还是庶出?那您是怎么做到西岭主将的?” “白家每隔十年都会召集年轻一代子弟进行考核,优秀者将举荐到边军中任职,往边军主将上培养。”白声远回忆起往事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之色:“当年我那些对手实在是太弱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加上老国公还算公允,我这才有机会成为西岭边军主将。” 顿了顿,白声远又说道:“也正因为这件事,白家嫡系一脉觉得是我抢了他们西岭边军主将的位置,因此更加排挤我了。” 李长风说:“我本想让白将军回白家,看能不能拉拢白家起兵,既然白家内部尚是一盘散沙,此事可暂且放下。” 李长风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风无踪从许州送来消息,说朝廷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封州地界,最多三天就能到许州,挂帅之人是左将军独孤闲。” “独孤闲?”白声远皱了皱眉头,说:“此人用兵善于攻城,风将军一人在许州怕是守不住。” “所以我想让白将军带着敢死营去一趟许州城。”李长风说:“风无踪年轻气盛,没读过什么兵书,所以许州城一应大小事务有劳白将军费心了。” 白声远没有推辞:“我明日便带军去许州城。” 李长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方必应说:“独孤闲带着十万大军来势汹汹,风字营和敢死营加起来也才四万多人,不足朝廷军一半,你从朱雀营抽调一万人马明天和白将军一起去许州。” 风无踪说:“我们都走了,岭南城怎么办?丁字营和青州营残部退到了雍州城,若是他们知道岭南城大部分兵力都去了许州,一定会趁虚而来。” “方将军担忧的不无道理。”白声远说:“还是让方将军留下吧,末将带着敢死营去许州即可。” 李长风说:“方必应带走朱雀营一半人,剩下的加上守备兵力仍有两万余人,况且岭南城地势险绝,自保无虞。” “此外,东方沉渊占据了朔州城,雍州之兵为了防备东方沉渊,必然不敢轻举妄动。”李长风说:“更何况姜老将军还在流风城,若是雍州之兵真来了,姜老将军也能带兵及时增援。” 白声远仔细想了想,觉得李长风说的有道理,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声远和秦泽带着敢死营两万兵马陆续出城直奔许州,方必应带着朱雀营一万人马在后,直到天亮,队伍方才全部离城。 往雍州方向派出大量斥候盯着朝廷军动向后,李长风又吩咐将士加强巡逻,这才放心不少。 送走了白声远和方必应他们,李长风朝着铁匠铺走了过去,远远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尉迟长空的铁匠铺规模又大了许多,人也多了起来,即便是过年的时候这铁匠铺的火也不曾熄灭过。 铁匠铺中摆着不少兵器甲胄,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王爷?”铁匠铺有个半大小子认出李长风后立即就要下跪磕头:“小人参见王爷!” 李长风急忙将人扶起:“你忙你的,不用多礼。” 半大小子这么一喊,不少人纷纷看了过来,见到李长风后急忙就要行礼,李长风赶紧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那个半大小子放下手中锤子,看起来有些激动:“王爷,你是来找尉迟师父的吗?我带你去找他。” 李长风跟着那小子往铁匠铺里面走,路上不时有铁匠朝李长风行礼,李长风一一点头示意。 “王爷你看,尉迟师父就在那里!”半大小子往人群中指了指,然后说道:“王爷,我还有活要忙,先走了!” 说着那小子一溜烟跑开了。 尉迟长空身边围了七八个半大小子,他正在很耐心的教授他们锻造技巧,李长风没有上前,一直等他讲完才慢慢走了上去。 “尉迟。” 尉迟长空听到声音愣了下,转身见到李长风后立即就要跪下行礼,李长风一把将人扶了起来:“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跪!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尉迟长空讪讪笑了笑,问:“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事吗?” “张叔让我今天来这里等他,也没说什么事。”李长风说:“我应该是来早了,张叔还没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张叔?”尉迟长空说:“前段时间张叔让我打造三百具甲胄,说好的也是今天来拿,会不会是因为这事?” 李长风皱了皱眉头:“这点事情张叔没必要把我亲自叫过来吧?” 李长风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李长风抬头望去,只见张叔牵着马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同样都牵着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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