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翻遍了山洞,只找到了一个酒葫芦和几片碎布。 这个酒葫芦司徒无恨从不离手,是他最宝贝的东西,看到酒葫芦瞬间,李长风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往外流。 “师父……”李长风紧紧抱着酒葫芦,泪流不止:“怎么会这样……” 鹿尘子叹了口气,上前安慰李长风:“师兄节哀,师父在天有灵看到师兄这般模样也会心疼的。” 李长风擦了擦眼泪,缓缓说道:“我与师父相处时间并不多,拜师以来师父传我本领,教我做人,对我有再造之恩,若是没有师父早就成了山林野兽的腹中之食,又怎么会练就这一身本事,当上什么楚王?” 顿了顿,李长风继续说道:“师父虽然不跟我说,但我也能猜到,他一定是在忙着对付域外魔族的事情,他不跟我说,肯定是嫌弃我现在太弱了。我本想等我变得强大一点了,就去帮他,好好尽尽孝道……我还是想不通,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没了呢?” 鹿尘子眼眶也红了,说:“师父要是听到你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长风抱着酒葫芦沉默了许久,起身说道:“这里妖兽太多,会打扰师父休息,我要带他回去。” 鹿尘子问:“师兄要带师父回哪里?” 李长风说:“回大凉山。。” 大凉山北侧,一处无名山谷。 这里是李长风拜师的地方,也是李长风遇到小九的地方。 李长风在这里和司徒无恨待了一个多月,听了司徒无恨一个多月教诲,也挨了一个多月的揍,那段日子是李长风和司徒无恨相处最久的一段时光。 时隔近两年,山谷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之前留下的痕迹也都还在,小九回到这个熟悉的山谷,立即丢下李长风跑进山林里玩去了。 李长风走到司徒无恨之前常坐着的那块巨石下,徒手挖坑,鹿尘子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不大的坑就挖好了,李长风把酒葫芦和几片破布埋了进去,好歹做了一个衣冠冢。 之后李长风又在衣冠冢前立下一块石碑,刻下“恩师司徒无恨之墓”,一切准备妥当,李长风冲着衣冠冢跪了下来。 “师弟。”李长风看着鹿尘子,说:“按照我家乡的规矩,长辈故去晚辈当披麻戴孝送行,那你能不能去帮我弄一些麻衣白衣和纸钱?” 鹿尘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李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坛坛酒摆在墓碑前面,足足有十几坛,边摆边说:“师父,这是我从许州给您收集的美酒,本想着下次见面了就送给您,没想到上次一别竟然成了永别。” 李长风又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那是一件黑紫色锦袍,心口绣有一只瑞兽麒麟,不论是布料还是做工都是上上之选。 李长风把衣服放在了地上,说:“你身上那袍子都不知道穿多少年了,又脏又破的,这是我请阿秀给你做的新衣服。” 李长风把衣服对着墓碑展开,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怎么样?好看吧?你穿上肯定年轻十岁。” “可惜了……”李长风放下衣服,神色暗淡了下来:“可惜你再也没机会穿了。” 李长风沉默着拿起一坛酒,打开一半浇在了衣服上,仰头喝掉了剩下的一半。 “师父,咱们两个师徒一场,好像还没有坐下来痛痛快快喝一场。”李长风又打开一坛酒,“今日,我陪师父一醉方休!” 李长风往地上倒了一半酒,剩下的一半全灌进了肚子。 李长风一坛接着一坛喝,每一坛都先往地上倒一半,自己喝一半,不到半个时辰十几坛酒就一滴不剩。 李长风没有使用灵力驱散酒力,任由酒精麻痹自己,十几坛酒喝完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 看了眼地上被酒水浸湿的衣袍,李长风点了一把火,含混不清说道:“老头,衣服烧给你了,你在下面穿好一点,别跟在上面一样邋里邋遢了。” 烈酒碰着火星就着,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衣服,李长风看着被烧成灰烬的衣服,心也跟着痛了起来,那烧掉的不止是一件衣服,仿佛只要那把火烧尽,司徒无恨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师父!” 李长风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哭着大喊了一声,朝着衣冠冢拜了下去,久久没有起身,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轰隆隆!” “咔嚓!” 天上忽然雷声阵阵,云层中雷龙翻滚咆哮,张牙舞爪,惊的下方妖兽野兽四处逃窜。 山下,刚刚买好白布纸钱的鹿尘子,见天上忽然雷龙咆哮,立即加快了脚步。 等鹿尘子回来的时候,李长风已经趴在地上沉沉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鹿尘子抱着李长风到了一边,让他躺好休息,轻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太重感情了啊。” 第二天李长风醒的时候,鹿尘子已经换上了白衣,头缠白绫,衣冠冢四周插上了招魂幡,墓碑前摆上了元宝蜡烛。 见李长风酒醒,鹿尘子把白衣白绫递给了他:“师兄。” 李长风接过白绫缠在头上,披上孝衣,重新跪在墓碑前:“我是师兄,按照规定我该在墓前为师父守墓七日。” “师兄,不用了吧?”鹿尘子说:“朝廷大军马上就到了,岭南城那边需要你,我想师父在天有灵也不会因此事怪罪你的。” 李长风摇了摇头,说:“朝廷军没那么快到,我也想在这多陪陪师父。” 见李长风态度坚决,鹿尘子也没再劝,跟着李长风一起跪在了墓前为司徒无恨守灵。 李长风看着墓碑,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说:“你说师父都那么厉害了,没事闭什么生死关啊?” 鹿尘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长风低头沉默了良久,忽然抬头看着墓碑,说:“那么多人都想杀我,老头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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