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李长风他们追上了南迁队伍。 昼夜不停赶路,人马都已经很疲惫,李长风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整。 莫小山赶紧让人准备吃的,莫青青和阿秀也忙前忙后帮着给伤员处理伤口,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李长风没看到宋南依,问了莫小山后才知道,宋南依从昨日昏睡过去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李长风闻言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快步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宋南依安静的躺在里面,双眼紧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长风抓住宋南依手腕正要查看伤势,马车后面传来了杨叔的声音:“不用看了,她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李长风检查了一遍,宋南依的脉象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李长风知道这肯定是噬魂之蛊发作了。 从马车里出来,李长风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杨叔和同样浑身是血的杨听风,李长风出来的时候,杨叔正在没好气的训斥杨听风。 “早叫你回隐村你不回,现在弄的一身伤,你爹知道不得心疼死?”杨叔扒拉着杨听风衣服检查伤势,问:“只有这些皮外伤吗?” 杨听风疼的龇牙咧嘴倒吸凉气:“疼疼疼!三爷爷你轻点!” 杨叔没好气说道:“现在知道疼了?老老实实待在隐村多好!” “三爷爷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杨听风说:“出来之前我可是跟我爹保证过了,要带着三爷爷一起回去的。” 杨叔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说:“回去告诉你爹,我是不会回去的。” 杨听风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道:“三爷爷,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生气吗?” 杨叔看了眼杨听风,转身走远了,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杨听风望着杨叔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长风走过去拍了拍杨听风肩膀,他不知道杨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 杨听风扭头看了眼李长风,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楚山军那些人都太累了,一停下来就倒头睡了过去,连吃的都来不及吃完,不少人嘴里抓着半个馒头,嘴里馒头还没咽下去,人就睡着了。 李长风随便喝了两口粥,然后和莫小山他们凑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莫小山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愁眉不展,人看着都苍老了许多。 李长风担忧问道:“你几天没合过眼了?” 莫小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队伍里妇孺太多,连续几天赶路都已疲惫不堪,速度越来越慢了,照这么走下去,至少还得四天才能到岭南城,朝廷军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张叔接着说道:“据我推测,明日一早就会追过来。” 风大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夕阳,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七个时辰了。” 李长风说:“南迁队伍四个时辰后出发,我们留下来挡住追兵。” 莫小山担忧说道:“你们几乎人人重伤,怎么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啊。”风无踪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就绝不会放一个追兵过去。” 风大年忽然说道:“要不我也留下来吧,我好歹也是一品武者……” “你就别在这添乱了!”风无踪直接打断了风大年的话,说:“都一把年纪了,留下来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臭小子!”风大年一巴掌拍在风无踪后脑勺上,没好气说道:“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李长风也说道:“风叔,运粮队伍那边还需要人盯着,这事交给别人我们也不放心,就辛苦你了。” 风大年点了点头,打消了留下来的念头,说:“此事交给我吧。” 又简单商量了一些事情,几人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李长风和莫小山一起往马车方向走去,李长风说:“你抓紧时间睡会儿吧。” “睡不着啊。”莫小山说:“我去看看娇娇。” 李长风说:“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怕吓着三当家。” 莫小山苦笑着说:“可我真的睡不着啊。” “没关系。”李长风说:“我可以帮你。” 在莫小山疑惑的眼神中,李长风一记手刀砍在了莫小山脖子上,莫小山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李长风拖着莫小山到了马车边上,把人放到一边让他睡觉,自己也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力。 刚坐下没多久,山魁捧着一碗粥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大哥,刚才你都没喝几口,这是俺特意给你留的,你快喝吧。” 李长风摇了摇头,说:“我不饿,你喝吧。” “真不饿?”得到李长风肯定的答案后,山魁说:“那俺喝了啊。” 喝完粥后,山魁直接躺在离李长风不远的地方,嘴里喃喃说道:“好困啊,大哥,俺睡会儿……” 话没说完,山魁已经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四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李长风睁开眼,丹田中的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莫小山被叫醒后眉头紧皱,揉了揉脑袋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在打雷。” 李长风瞥了眼一旁的山魁,没说什么。 莫小山也听到了鼾声,看到不远处的山魁后,终于明白他梦里为什么一直打雷了。 此时天还没亮,莫小山带着南迁队伍再次启程,凤娇娇和白雪人以及一些重伤员也跟着一起走了,留下来的士兵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其中有四百多是秦泽带来的青甲骑兵。 李长风看了眼风无踪,问:“你伤这么重,确定不走?” “不走。”风无踪说:“风字营还有人在这战斗,身为风字营主将,我必须留下来。” 李长风拍了拍风无踪的肩膀,说:“你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将军了。” 朝廷军来的比李长风预料的要慢一些,直到快午时的时候秦泽派出去的斥候才发现朝廷军的踪迹。 李长风起身握紧了赤血霸王枪,大声说道:“准备战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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