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镇山河_第405章 陷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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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城。
  左怀玉看着生活了近十年的城池,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眼前这座雄伟的城池,在左怀玉中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只要他进去就会被嚼的渣都不剩。
  从军第一天,左怀玉就被秦锐看中,成为了他的亲兵。
  左怀玉在秦锐身边一待就是九年,同一批亲兵中只剩下他了。
  左怀玉身上大小伤疤十三处,其中七处是为了秦锐留下的,他用这七处伤疤成功换来了秦锐的赏识和信任。
  可最后左怀玉还是毫不犹豫选择背叛了秦锐,因为让他背叛秦锐的人,是大赵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左怀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泽,脸色微微变了变。
  刘永昌为什么下旨让他亲自运送粮草,左怀玉大概也能猜到。
  按理说,西岭边关缺粮,怎么着也轮不到从麟州调拨粮草,这一来一回何止万里,西岭边关若真是缺粮,等麟州的粮草送到,西岭八万边军早就饿死了。
  可皇帝还是下旨让他来了。
  为什么呢?只能是因为秦泽。
  “左城主。”秦泽笑盈盈的迎了上去,“左城主一路辛苦了。”
  秦泽似乎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脸上笑的十分开心。
  左怀玉微微皱起了眉头,秦泽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
  从马背上下来,左怀玉朝着秦泽拱手打招呼:“秦城主。”
  秦泽脸上笑意更盛了,说:“左城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在下已略备薄酒,请左城主赏个脸。”
  左怀玉看了眼城门,说:“公务在身,不便多留,十万石粮食已经奉旨送达,请秦城主查验。”
  “急什么。”秦泽说:“左城主长途跋涉,定是辛苦了,先到城中休息休息再说吧。”
  “不必了。”左怀玉淡淡拒绝了:“麟州城事务繁忙,还有很多事等着本官处理,就不进城了。”
  秦泽看了左怀玉身后的队伍,笑了笑,说:“来回奔波,就算左城主身体受得了,也该为手底下的兄弟们考虑考虑吧?”
  顿了顿,秦泽忽然问了句:“左城主是在怕什么吗?”
  左怀玉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该知道的,我若进城,你就当真没有活路了。”
  秦泽一脸疑惑:“左城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怎么听不懂?”
  左怀玉盯着秦泽,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我本想给你留条活路,但既然你坚持,那就……”
  左怀玉提高了声音,说:“那就进城吧。”
  秦泽往旁边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左怀玉挥了挥手,身后的卫队率先进城,顺势控制了城门,秦泽见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除了运送粮食的农夫,左怀玉还带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卫队,这也是他敢进入雍州城的底气。
  卫队进城过半后,秦泽忍不住开口,说:“左城主未免太谨慎了吧?”
  左怀玉小声说道:“虽然我并不觉得你有能力杀我,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秦泽笑了笑,说:“你我同朝为官,我怎么会杀你呢?”
  “你就别装了。”左怀玉说:“你想杀我给你父亲报仇,我完全可以理解,现在我已经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秦泽依旧不承认,说:“过去的事何必再提?现在你我同朝为官,自然互帮互助,我又怎么可能想害你呢?”
  左怀玉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即将全部入城的卫队,说:“我不入城,你就不敢动手吗?”
  秦泽问:“为什么左城主觉得我一定要杀你呢?”
  左怀玉冷哼一声,说:“难道不是吗?”
  秦泽叹了口气,说:“既然左城主一再要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试试吧。”
  左怀玉愣了下,随即冷笑道:“终于不装了吗?你该明白,你若对我动手,那就是对朝廷动手,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泽笑了笑,说:“我不对你动手,朝廷就会放过我吗?”
  “还有你。”秦泽看着左怀玉,说:“你真觉得刘永昌会容忍你活着?”
  “挑拨离间对我没用。”左怀玉四周看了看,说:“我很好奇,在城外你怎么杀得了我?要不我进城去?”
  卫队基本已经全部进城了,并且控制了主要进出口,左怀玉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秦泽说:“既然左城主不想进城,那就算了。”
  左怀玉眉头皱了皱,还没说话,秦泽忽然指了指城门,问:“左城主,可发现这城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左怀玉下意识看了眼城门,并没有发现异常,再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城门口的城墙似乎厚了许多。
  没等左怀玉看明白,忽然眼前的城墙塌了下来。
  不,城墙没塌,是城门洞上面有东西落了下来。
  左怀玉仔细一看,是几个和城墙颜色一模一样的千斤闸落了下来,将门洞全部堵死了。
  一同堵死的,还有左怀玉那三千卫队。
  随着千斤闸落下,城中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和喊杀声。
  城墙上,影影绰绰全是身披青色甲胄的士兵。
  与此同时,城外方向也冲出一支青甲骑兵,将左怀玉包围起来。
  左怀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盯着秦泽,冷冷说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在城外杀我?”
  秦泽点了点头:“我知你谨慎,城中你比我更熟,反而不好下手,这城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左怀玉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这一动手,便是坐实了谋逆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泽一脸淡然,说:“我是罪人之后,太子是不会允许我活着的,而你,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也不会允许你活着,咱们两个都得死啊。”
  秦泽自顾自说道:“你猜太子为什么点名让你来送粮?他不是让你来送粮的,他是让你来送死的啊。”
  “我杀了你,太子再以平叛的名义杀了我,你看,咱们最终都是要死的。”秦泽叹了口气,说:“咱们都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左怀玉说:“你哪来的信心能杀得了我?”
  秦泽说:“杀不掉也没关系,你杀了我,那谋逆的罪名就是你的了,照样难逃一死。”
  左怀玉沉默了会儿,问:“你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为没意思。”秦泽说:“我以前很怕死,真的很怕很怕啊,可我父亲死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死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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