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否出兵五音山这件事上,李长风和张叔产生了分歧。 沉默片刻后,李长风还是摇了摇头:“张叔,我还是觉得不能去五音山。” 张叔问:“为什么?” “五音山有两千多人,真打起来楚山军伤亡会很大。”李长风说:“咱们就是出来练兵的,没必要跟他们死磕啊。” “练兵只是咱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张叔看着李长风,说:“咱们的另一个目的,是收拢溃兵。” “咱们收拢的已经够多了。”李长风说:“野狼谷和那座寨子加起来的人有六百多,已经很多了。” “还不够。”张叔说:“加上五音山那两千人,勉强差不多。” 李长风皱了皱眉头:“楚云寨养不活这么多人。” 张叔看着李长风,说:“养得活。” 李长风问:“这么多人,咱们拿什么养?” 张叔看了眼一旁的方必应,方必应很识趣的走开了。 李长风隐隐觉得,张叔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 等方必应离开后,张叔才缓缓说道:“风大年的商队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来大量的粮食,楚云寨四周也开辟了不少农田,今年秋天就可以收获了,加上寨子里之前的存粮,我大概算了下,至少可以供应一支万人大军吃半年。” 张叔一口气说了很多,李长风听完后愣住了。 “万人大军?”李长风问:“楚云寨需要这么多兵力吗?” “楚云寨不需要。”张叔看着李长风,说:“但你需要。” 李长风愣在了原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事到如今,咱们就敞开了说吧。”张叔说:“刺杀你的那些人,是太子派来的吧?” 李长风点了点头:“是。” 张叔说:“虽然我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杀你,但他既然动手了,那你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跟他干到底!” 李长风听明白了,张叔的意思是——咱们反了吧! 沉默了会儿,李长风缓缓说道:“这是我和太子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连累大家。” “别说傻话了。”张叔说:“要是怕你连累,大家早就离你远远的了。” 顿了顿,张叔继续说道:“风大年的商队为什么每次回来都要带那么多粮食盐巴?风无踪那小子为什么那么拼命练兵?还有尉迟长空的铁匠铺昼夜不停,郑小云的第一楼往京都派了大量探子,你觉得他们会怕你连累?” 李长风愣住了,问:“你们……都知道?” 张叔点了点头,说:“你在雷泽那段时间,你夫人把我们召集起来议事,把一切都说了。” “可是……”李长风说:“南依怎么会知道?” 李长风想起来剑破天,这事一定是他告诉宋南依的! “你夫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张叔继续说:“大家都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所以,你还在怕什么?” 李长风心里百感交集,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李长风认真对张叔说了句:“谢谢。” “其实是我该谢谢你。”张叔说:“我一直想当着皇帝的面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对狼牙营,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李长风点了点头,说:“会有机会的。” 五音山很大,也很高,据方必应说五音山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座山。 山脚下有一片营地,看着像是军营风格,连绵五六里,半山腰位置有一个很大的营地,应该是这伙叛军的将军钱豫的营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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