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门口禁卫看到一身大红色四爪蟒袍的东方洪山后也不敢大意，匆匆进宫禀告。 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小跑到了城门口，带着东方洪山往皇宫走去。 东方洪山到了大殿后，朝会也停了下来，文武百官看着身穿大红色国公服的东方洪山都有些错愕，连龙椅上的刘永昌都愣了一下。 “老国公，这是做什么？”刘永昌问：“有什么事让东方严来一趟代为转达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陛下啊。”东方洪山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老臣，没有儿子了啊。” 刘永昌问：“这是何意？东方严呢？他怎么了？” 东方洪山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的可怕：“昨天夜间，阿严他……因为太过思念两个弟弟，在书房……自尽了。” “什么？！” 刘永昌猛然站了起来，脑子一片眩晕，差点摔倒，好在一旁的老太监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陛下，当心龙体。” 刘永昌被搀扶着坐回龙椅上，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如此，怎么如此啊！” 文武百官也是个个疑惑，东方严怎么可能自尽呢？ 东方家只剩下他一个支柱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尽？ 太思念弟弟？别扯了，这种鬼话谁信啊，他东方严父亲妻子孩子可都还在呢，他就忍心丢下他们？ 虽然文武百官个个疑惑，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怎么可能表现出来。 “陛下。”东方洪山又开口说道：“老臣年纪大了，自感时日无多，落叶尚且想归根，老臣也想回陇州老家，但走之前有件事还想请陛下恩准。” 刘永昌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老国公开口，朕全都答应。” “老臣先谢过陛下。”东方洪山缓缓说道：“老臣已经没有儿子了，孙子顽劣，不堪大任，这定国公的爵位，请陛下收回。”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愕然。 世袭罔替的爵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无数人为之拼搏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东方洪山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东方洪山放弃的不仅仅是一个定国公的爵位，更是一个百年世家。 刘永昌沉默了会儿，缓缓说道：“东方谨刚战死，朕若是这个时候收回定国公爵位，满朝文武会怎么看朕？天下人会怎么看朕？” 说着刘永昌叹了口气：“老国公，你这是要陷朕于不仁不义之地啊。” “老臣万死不敢。”东方洪山匍匐在地上，说：“承蒙太祖皇帝大恩，东方家已享两百年殊荣，后世子孙碌碌无为，于国无功，实在是没有颜面继续继承了。” “东方家世代镇守西岭，在北漠亦有东方家子弟血洒疆场，东方肃、东方谨二人刚战死不久，东方家怎能说是于国无功？”刘永昌说：“东方家不仅于国有功，而且还有大功！” 东方洪山看了眼龙椅上的刘永昌，眼神中不带任何情感：“难得陛下还记得这些，老臣心中不胜感激。” “东方家的付出，朕都记在心里。”刘永昌目光从东方洪山身上移开，说：“朕记得老国公还有两个孙子，这定国公的爵位就从他们二人中选一个继承吧。” 东方洪山摇了摇头：“老臣那两个孙子顽劣不堪，定国公的爵位万万不能让他们继承，否则以这二人的性子，早晚会闯出弥天大祸。” 顿了顿，东方洪山看着刘永昌，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陛下啊，老臣只想他们能好好活着啊。” 刘永昌皱了皱眉头，说：“可这定国公的爵位是太祖皇帝册封的，朕怎么能收回呢？不妥不妥。” “藩王封地能收回，国公爵位为何不能？”东方洪山说：“更何况陛下刚才答应老臣，不管什么事您都答应，君无戏言啊陛下！” “朕又如何能想到你会提这样的要求？”刘永昌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然后看向百官之首的宰辅，问：“万藏冬，你替朕劝劝老国公吧。” 万藏冬往旁边走了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定国公的话也不无道理，您刚刚金口已开，现在若不答应，岂不是出尔反尔？” “朕若知道老国公提出这种要求，岂会答应？”刘永昌态度坚定，“东方家于国有大功，朕岂能做出这种不仁不义之事？” 东方洪山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一旁的金柱说：“陛下若不答应，那老臣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金殿上了。” 说着东方洪山竟真的一头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刘永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东方洪山大声喊道：“快！快拦住！” 一群官员手忙脚乱的拉住东方洪山，纷纷劝他冷静，东方洪山也不听，只是一个劲的要往柱子上撞。 “朕答应！朕答应了！”刘永昌叹了口气，说：“这不仁不义的骂名，朕背下就是了！” 听刘永昌这么一说，东方洪山才停了下来，整理了下衣服跪拜下来：“多谢陛下成全。” “拟旨吧。”刘永昌闭上眼，缓缓说道：“应定国公东方洪山要求，收回定国公爵位及封地，东方家后人……不再继承。” 旁边的老太监立即应了一声：“老奴都已经记下了。” “多谢陛下成全。”东方洪山磕了个头，说：“老臣告退。” “魏守礼。”刘永昌吩咐道：“替朕，送送老国公。” 老太监应了一声，一直陪着东方洪山到了皇城门口，态度十分谦卑。 到了皇城门口，东方洪山朝着老太监拱手告别：“有劳魏公公了。” 老太监回了一礼后，说：“老国公，那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老太监转身往公里走去，东方洪山慢慢朝着宫外方向走。 一直守在宫外的东方沉渊见东方洪山出来，立即迎了上去：“爷爷，你怎么样？” 东方洪山摇了摇头，说：“回家，咱们回家，回陇州老家，立刻就走。” 东方沉渊扶着东方洪山往回走，没走多远，东方洪山忽然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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