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一支水师船队就缓缓驶离了定海卫,尖利的船首劈开海浪,一路驶向舟山群岛。 朱瞻壑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岛屿,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后世他曾经来过舟山,当然主要是去普陀山旅游的,对那座高达三十多米的巨大南海观音大佛也印象深刻。 可惜现在的普陀山虽然也是佛教的胜地,但因为海禁的缘故,舟山群岛的百姓被迁到内陆,连普陀山也禁止僧人进入,最严重的时候,整个舟山群岛几乎都找不到半个人影。 不过随着郑和下西洋,海禁有所放松,舟山群岛又了一些人气,听说普陀山的寺庙里也有僧人生活,不过人数很少,而且还要偷偷摸摸的,害怕被官府抓住。 “倭寇之患,不但百姓受苦,连观音菩萨都深受其害!” 朱瞻壑这时也不禁吐槽道。 “世子,这种事我和周兄去就行了,您是千金之躯,不宜亲自冒险啊!” 正在这时,张芾走过来再次劝道,这话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无妨,你和定海卫加在一起有六千人,还有几十艘战船,如果这都出危险,那倭寇还和我们交换什么人质,恐怕直接就杀进宁波府去抢了!” 朱瞻壑却毫不在意的笑道。 今天要与倭寇交换人质,张芾不想让他冒险,因此才劝他留在定海卫,但朱瞻壑却很想多与倭寇接触一下,至少能做到知己知彼,日后才能更好的消灭他们。 “这……” 张芾看朱瞻壑的态度坚决,他也十分无奈,虽然他也知道在大军的保护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此他还是放心不下。 就在这时,只见周种也从船舱走了出来,朱瞻壑立刻向他招呼道:“周指挥使来的正好,我早就听说舟山这里风景秀丽,不如你来帮我介绍一下如何?” “世子真有雅兴,不过您还真说对了,舟山这里的风景的确漂亮,其中最有名的,自然就是普陀山……” 周种倒是个心大的人,也不觉得朱瞻壑跟着大军有什么危险,这时竟然开始给朱瞻壑介绍起舟山的美景。 做为定海卫指挥使,舟山本就在周种的管辖范围,巡视舟山群岛,更是定海卫的份内之事,因此他对各個岛屿也都十分的熟悉,当个导游更是绰绰有余。 船队进入舟山群岛后,在各个岛屿间穿行,因为这里岛屿众多,水下也有许多的暗礁,因此必须有了解海情的人指路,否则很容易撞到暗礁。 不过周种他们早就对整个群岛的情况了若指掌,哪怕闭着眼睛,也绝不会走错。 很快船队来到舟山群岛的最东侧,也就是普陀山附近,但交换人质的地点并不是在普陀山,而是在普陀山南端的一个无名岛屿。 这座岛的面积不大,岛上是一片平地,也没什么植被,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基本没办法埋伏人手,在这里交换人质双方都比较放心。 战船在无名岛屿旁边停下,朱瞻壑让人将葛成二郎从船舱里提了出来。 葛成二郎被关押了这么久,整个人却胖了不少,毕竟他确定自己不会死,因此平时能吃能喝,自然养胖了许多。 “哈哈,我弟弟果然有长进了,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葛成二郎打量了一下前面的无名岛屿,这才欣慰的一笑道,似乎对这个地方也十分满意。 “葛成二郎,这次可以放过你,但我想下次你肯定不会这么幸运了!” 朱瞻壑冷笑一声威胁道。 “是吗,那可不一定,也许下次我还能抓到更多的人呢,到时世子是不是还要再送我一次?” 葛成二郎却十分嚣张的大笑道。 这让旁边的张芾与周种都气的咬牙切齿,甚至恨不得直接抽刀砍了这个倭寇首领。 朱瞻壑却并不生气,毕竟对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可气的,只要自己能顺利找到对方的老巢,到时葛成二郎和手下的倭寇都将被一网打尽。 朱瞻壑他们在船上等候了片刻,很快就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批型号各异的船只,甚至还有几艘商船混杂其中,正是倭寇的船只。 “世子,这些倭寇的船只杂乱,如果我们现在包抄上去,绝对可以将其围歼!” 这时周种忽然凑到朱瞻壑耳朵建议道。 “不行,船上肯定有不少被劫掠的百姓,如果交战,倭寇狗急跳墙之下,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死在他们刀下。” 朱瞻壑却十分坚决的摇头道。 看到朱瞻壑不同意,周种也只得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很快倭寇的船只来到朱瞻壑他们近前,其中一艘最大的战船上前,甲板上站着一个倭人,与葛成二郎长的有些像,只是更加年轻,显然他就是葛成二郎的弟弟葛成五郎。 “大明的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来了,放了我哥哥!” 只见葛成五郎仰起头,冲着对面甲板上的朱瞻壑高喊道。 “我大明的百姓呢?” 朱瞻壑亲自问道。 “就在后面的那七艘商船上!” 只见葛成五郎向后一指道。 在倭寇的船队之中,有五艘十分破旧,但船体却比较大的商船,这些商船一看就知道是他们劫掠的船只。 而在商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一些衣衫褴褛的百姓,这些人一个个都满含期望的看着大明这边的战船,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些战船是来救自己回家的。 “不过我要警告你们,在这七艘船上,我们也装了不少的火油,如果你们敢趁机攻击我们,我就立刻让人引燃火油,到时让他们给我们陪葬!” 葛成五郎这时再次高声道。 他既然敢率队前来,自然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朱瞻壑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刚才他才不同意周种的建议。 “伱们把船送过来,我立刻释放葛成二郎!”biqubao.com 朱瞻壑这时也冲对方高喊道。 “不行,如果我们放了人,你们不放我哥哥怎么办。” 葛成五郎却十分谨慎的道。 “那你说怎么办?” 朱瞻壑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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