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商用这件事,夏元吉并不反对,毕竟是管经济的人,脑子比较灵活,知道什么叫物尽其用。 但这种事又不太好操作,一个搞不好,很可能会被都察院的御史告到朱棣面前,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朱瞻壑在回京后的第二天下午,决定还是进宫征求一下朱棣的意见。 武英殿,当朱瞻壑进到大殿时,只见朱棣正在与张辅商议事情,于是他就站在一旁等候,顺便听了一下两人讨论的内容,发现是加强北京周围的军事防御。 很快两人商议完事情,张辅告退之后,朱瞻壑这才上前行礼道:“参见皇爷爷!” “听说你把户部的大门给堵了?” 朱棣头也不抬的问道。 “不是堵门,那是孙儿为了交税!” 朱瞻壑解释道。 “别给我找借口,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朱棣终于抬起头瞪了朱瞻壑一眼,对于朱瞻壑借此宣传下西洋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m.biqubao.com “这个……嘿嘿~” 朱瞻壑厚着脸皮一笑,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被朱棣点破了心思他也不在乎。 “今天就把那些马车拉走,户部好歹是朝廷重地,被那么多马车堵在门口成什么样子?” 朱棣再次训斥道。 “孙儿遵命!” 朱瞻壑当即答应道,反正已经堵了户部一天一夜了,宣传效果也达到了。 “对了,我听说这次下西洋的收益中,还有朕的一份?” 朱棣忽然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道。 “有,而且还不少,郑内宫将官船上的货物,也交由张忠他们这些商船销售,所得也全都送回来了!” 朱瞻壑立刻点头说道。 “不错,三大殿被毁,现在需要重修,朕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今天就把钱送到宫里来!”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今天就送,皇爷爷不等交完税吗?” 朱瞻壑愣了一下这才问道。 “交什么税?朕不向户部要钱就已经不错了,还用得着向他们交税?” 朱棣眼睛一瞪,有点蛮不讲理的道。 “这个……” 朱瞻壑却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劝道。 “皇爷爷,昨天向户部交税时,徐景昌与张昶等人都有点不太情愿,毕竟身为勋贵,他们一直享受着免税的特权,若他们得知皇爷爷您带头不交税,恐怕日后想让他们继续交税,恐怕就不容易了。” “怎么,你还怕他们向朕学?” 朱棣冷哼一声道,他可是皇帝,别人怎么能和他相比。 “皇爷爷,不如这样,您哪怕是装装样子,向户部交了税,这样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而我保证,您交的那些税,我会帮您补上一笔,而且绝对不比您交的税少!” 朱瞻壑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向朱棣提议道。 “朕记得户部给下西洋定的税额还挺大,你不会是想自己出钱补上朕交的税吧?” 朱棣好奇的问道。 “这個皇爷爷您就不必操心了,反正最后您的钱肯定一分不少,甚至可能还会多上一些。” 朱瞻壑嘿嘿一笑道,反正肯定不是他自己拿钱补贴朱棣。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朕现在很需要钱,说起这个,朕都想将宋礼这个混账东西碎尸万段!” 朱棣提到宋礼时,也是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又何必重建三大殿? 之前三司会审,已经判处宋礼死刑,现在暂时关押在诏狱之中,等候秋后问斩。 “皇爷爷,我今日进宫,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朱瞻壑这时也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什么事情?” 朱棣随口问道。 “是这样的,海运的船队马上就要返航了,但船上却全都空着,如果就这么回去,实在太浪费了……” 朱瞻壑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这才说道。 “所以张芾他们觉得,可以在返航时,与民间的商人合作,帮他们带上一些货物,这样即可以补贴海运,又能加快大明的商品流通。” 听完朱瞻壑的这些话,朱棣的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伱这不是官船商用吗?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其它人也有样学样,日后恐怕会出现更多公器私用的事,到时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皇爷爷,其实这种事早就有了,只不过以前都是下面的人偷偷的去做,所以没有摆到明面上罢了。” 朱瞻壑站直身子再次说道。 “什么意思?” 朱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感觉朱瞻壑接下来的话中,肯定会向他揭露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皇爷爷您有所不知,据我之前调查所知,现在的漕运官船,每次运输物资时,船上的官兵都会挟带一些私货,用于在路上贩卖,所得也全都归自己所有!” 朱瞻壑也不客气,直接揭露出一件真相道。 这可不是他污蔑漕运,而是实实在在的以公牟私,每次漕运时,都会有官兵私带货物,甚至到了清朝时,干脆把这件事明面化了,规定官兵私带的货物,不能超过船上货物的两成。 “好大的狗胆!” 朱棣闻言气的一拍桌子,做为朱元璋的儿子,他继承了老爹的脾气,对贪污受贿最为痛恨,却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已经如此明目张胆的为自己牟取私利。 “皇爷爷息怒,这种事其实根本无法杜绝,哪怕把现在漕运上的人全都杀了,换上新的人照样会这么做,与其让他们偷偷去做,还不如把事情公开化,所得收入一部分补贴人员,一部分上交朝廷,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朱瞻壑劝说道。 他之所有赞同齐先生的提议,其实也是怕海运私下里也挟带货物,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公开化,这样收入也更透明,所有人都能得到好处。 朱棣虽然恼火,但理智告诉他,朱瞻壑说的很对,这种事根本无法杜绝,当年他爹杀了多少贪官污吏,可现在贪污受贿之事依然时有发生。 最后朱棣沉默良久,终于无奈的点头道:“好吧,你和夏元吉商量一下,具体如何操作,你们自己决定吧!” “谢皇爷爷!” 看到朱棣同意,朱瞻壑当即欣喜的说道。 随后朱瞻壑告辞离开,正准备去户部时,却忽然接到锦衣卫送来的消息:诏狱中的宋礼想要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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