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审讯室中,一老一少两个工匠战战兢兢的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刑具心中发毛。 说句不好听的话,诏狱这种地方,这两个工匠就算犯罪,也根本没资格进,但现在情况特殊,许多工匠都被带到这里审问,主要是想让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朱瞻壑迈步走进审讯室,两个工匠也立刻站了起来,满脸都是局促不安的神色。 朱瞻壑笑着走上前开口道:“老丈不必紧张,我们也只是希望了解一些情况,你只需要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行了。” “贵人说的是,小老儿一定如实回答!” 老工匠看到朱瞻壑神情和善,似乎也放松了一些。 “老丈,你说你们曾经发现铺好的瓦片被人动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瞻壑神情认真的向老工匠问道。 “这是我的小徒弟发现的,还是让他给贵人说吧!” 老工匠拉着旁边的少年工匠说道。 朱瞻壑还以为少年是老工匠的儿子,却没想到竟是他的徒弟,不过也差不多,这個年代徒弟几乎可以当看儿子看待。 “小兄弟你是怎么发现的?” 朱瞻壑笑着向少年工匠问道,这个少年又黑又瘦,看着比朱瞻壑还小两岁,估计还没有成年,一直躲在老工匠身后,显得十分紧张。 “我……” 小工匠想要开口,但又因太紧张说不出来,一张脸涨的黑中发红。 “小兄弟不必紧张,来人,送上点心和茶水,我和小兄弟边吃边聊!” 朱瞻壑哈哈一笑,随后对人吩咐道。 锦衣卫答应一声,很快就送来茶水和点心,朱瞻壑亲自拿起点心递给小工匠,自己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甜的发腻。 小工匠看到朱瞻壑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还给自己点心吃,整个人也终于放松下来,把手中的点心几口吃完,结果又被噎到了,急忙连喝了几口茶水才咽下去。 “就……就在一个月前的晚上,我们在工地上睡觉,我晚上喝多了水,起夜时听到大殿顶上似乎有动静,好像是有人,但我胆小,也不敢上去,茅厕也没敢去,就跑回去了被窝里。” 小工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再次道。 “第二天我们上了屋顶继续铺瓦,我就发现屋檐那边我们铺好的瓦片,被人挪动了,那片瓦是我和师傅亲手铺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没错,我可以作证,那片瓦是我们亲手铺的,肯定被别人动过,当时我就找到工部的崔主事说了这件事,但他只是让我们回去等着,事后也没见有人查,我们也不敢多问,本来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直到……” 老工匠说到最后看了看朱瞻壑身后的锦衣卫。 要不是锦衣卫将他们抓起来,恐怕这件事被他烂到肚子里。 “那个崔主事叫什么名字,主要负责什么?” 朱瞻壑再次问道。 “这个小老儿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是主事,负责监督我们这些工匠干活。” 老工匠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他们身份低微,实在没资格知道上官的名字。 “世子,我已经查过了,那个崔主事名叫崔问,现在就在隔壁的审讯室里!” 这时旁边的刘勉开口回答道。 “很好,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位崔主事!” 朱瞻壑说着站了起来,这个崔问很有问题,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查出背后的大鱼。 “贵人,我们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现在能走吗?” 老工匠看到这个和善的少年贵人要走,当即也站起来问道,毕竟这里实在太吓人了,他们这种小人物实在不想在这里久留。 “老丈不必心急回去,你们先在这里喝茶吃点心,等下可能还需要你们作证。” 朱瞻壑却不能放两人离开,毕竟他们是重要的人证。 “对了,拿二十贯钱给老丈,就当是这次作证的赏钱!” 朱瞻壑再次对锦衣卫吩咐道,这么重大的案子,当证人也是有奖赏的。 老工匠听到有钱可拿,立刻眼睛一亮,悬着的心也一下子放了下来,当即对朱瞻壑千恩万谢。 朱瞻壑转身来到隔壁的审讯室,只见这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忐忑不安的中年官员,旁边则有几个锦衣卫看守。 朱瞻壑迈步来到崔问面前,只见对方大概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看起来一团的和气,似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崔问,知道为什么将伱带到诏狱吗?” 朱瞻壑没有直接审问,而是反问一句道。 “下……下官不知!” 崔问偷眼看了朱瞻壑一眼,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的回答道。 崔问认识朱瞻壑,更知道诏狱是什么地方,因此他比隔壁的两个工匠更加恐惧,这时也在强撑着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一些。 “不知?” 朱瞻壑轻笑一声,然后坐到崔问的对面,眼睛盯着对方再次道。 “奉天殿铺瓦的时候,两个工匠发现铺好的瓦被人动过,向你禀报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下官怎么不记得?” 崔问的身子一颤,但却依然在嘴硬道。 “不记得了?发现瓦片异常的工匠就在隔壁,要不要将他们叫来,让你们当面对质?” 朱瞻壑说到最后时,声音也冷了下来。 听到有人证,崔问也无法再抵赖,只得强笑道:“下官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件事,事后我也亲自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瓦片有什么异常,估计是那两个工匠看错了。” “看错了?” 朱瞻壑冷笑一声,随后向刘勉示意了一下。 刘勉会意,只见他一挥手,立刻有锦衣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 朱瞻壑伸手从托盘里拿起一样东西,正是他在火场里找到的铜瓦。 “铛~”的一声,朱瞻壑把铜瓦扔到崔问面前质问道,“看看这是什么?” 崔问被吓了一跳,当看清桌子上的铜瓦时,他也脸色大变,全身也禁不住哆嗦起来。 看到崔问的反应,朱瞻壑也心中大定,很显然,这个崔问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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