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之中,夏元吉正在核算南方送来的粮食。 迁都北京,可不仅仅只来了朱棣和文武大臣,另外还有十几万大军,毕竟北京位于边疆,肯定需要军队保护,而这些军队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钱粮,也需要户部来筹措。 “世子真是奇才,这才刚接手海运,竟然就显露出这么大的优势!” 夏元吉看着手中的粮食账册,也不由得大为惊讶。 南方来的粮食只有两种途经,一是漕运,二是海运。 以前也不是没有海运,只是海运因各种原因,导致问题重重,所以运河被打通后,索性就停了海运,当时夏元吉也十分赞同。 却没想到现在才刚开启海运,就让夏元吉发现,自己以前对海运的印象完全被颠覆了,海运不但量大,而且速度还快,路上的损耗也不多,除了一个海上的风险比较大的缺点外,几乎处处都比漕运要强。 “海运被废,这其中定有大问题,就连陛下恐怕也被蒙蔽了!” 夏元吉忽然眉头一皱,低声自语道。 夏元吉掌管户部多年,见过太多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有时一件事利国利民,却未必能够得到推行,反而一些害民之政,却被人套上冠冕堂皇的名义,顺利的推行下去。 “咚咚~”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小吏推门而入道:“启禀尚书,汉王世子前来拜访,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快请进来!” 夏元吉闻言立刻站起来,然后亲自出门迎接。 很快就见朱瞻壑走了过来,看到夏元吉也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打扰夏尚书处理公务了。” “世子客气了,咱们进屋详谈!” 夏元吉也十分客气,他不知道朱棣让朱瞻壑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但想来肯定不会是小事。 于是两人进到公事房,夏元吉让人送上茶水,两人相对而座。 “夏尚书,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谈组建银行的事宜……” 朱瞻壑说着,就把自己对银行的一些设想讲了出来,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钱庄,而且银子也不是大明的法定货币,但朱瞻壑习惯了,还是觉得银行这個名字顺口。 夏元吉刚开始还不明白什么叫银行?但随着朱瞻壑的讲述,终于明白所谓银行,其实就相当于官办的钱庄,只是业务更多一些。biqubao.com 当得知只是钱庄时,夏元吉和朱棣的反应差不多,觉得朱瞻壑有点小题大做。 但随着朱瞻壑的讲述,夏元吉却慢慢发现,这个官办钱庄的用处极大,无论是于民、于商还是于朝廷,它似乎都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夏尚书请你试想一下,若是我大明各个城市之中,都有这种银行的身影,无论你从哪里存钱,都可以在随意一处地方取出钱来,而且这些银行还能吸收民间的余钱,到时朝廷再想用钱,可就方便多了!” 朱瞻壑最后向夏元吉描述了一下银行网络铺开后的一些场景。 “朝廷官办钱庄……不对,应该叫银行,这会不会被人说与民争利啊,毕竟银行敛财的作用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诟病。” 夏元吉这时却露出犹豫之色。 他是被朱瞻壑描绘的场景给吓到了,本以为只是个官办的钱庄,却没想到朱瞻壑的图谋这么大。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夏尚书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把宝钞的发行权交给银行来做!” 朱瞻壑讲的兴起,说完商业银行的作用还不尽兴,竟然把央行的作用也讲出来了。 “让银行发行宝钞?这可不行!” 夏元吉闻言吓了一跳,宝钞可是朝廷最重要的敛财工具,名义上归朱棣直接掌管,当然户部也能兼管一部分。 “夏尚书,您精于理财,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朱瞻壑忽然露出严肃的表情,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现在朝廷发行宝钞,只发不收,您觉得这样真的能长久下去吗?” 这个问题一出,夏元吉也露出沉默之色,他精于理财,当然不可能是蠢人,对于宝钞只发不收的规定,他也知道后果是什么,现在宝钞不断贬值就是其中之一。 “两年前的宝钞,十贯宝钞若是换成铜钱,顶多只能换五贯,可是现在恐怕连四贯都换不到了,若是再这么发行下去,迟早有一天宝钞会变成废纸!” 朱瞻壑看夏元吉不开口,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 事实上大明宝钞也的确像他说的那样,到了弘治年间,宝钞几乎没有人用了,民间交易只用银子或铜钱,或者直接以物易物。 “我当然知道宝钞只发不收非是长久之策,但朝廷需要用钱,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所以只能用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了。” 夏元吉终于不再沉默,长叹一声开口道。 “可是夏尚书你想过没有,这么做的后果可不仅仅是宝钞贬值,最重要的是朝廷的信用在一点点丧失,毕竟百姓们也不傻,看着朝廷用这种方法掠夺他们的财富,他们还会对朝廷有任何好感吗?” 朱瞻壑苦口婆心的再次道。 其实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借着银行这件事,他索性一吐为快。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陛下要北征,要修建北京城,要下西洋,这些都需要钱,我有什么办法?” 夏元吉这时似乎也十分恼火的说道。 其实他也很无奈,朱棣要做的事情太多,处处都向他伸手要钱,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 “北京城基本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另外下西洋也带上了商船队,日后不会花朝廷的钱,反而还会给朝廷挣钱,至于北征……” 朱瞻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这才说道。 “以我的估计,皇爷爷最近几年可能不会再北征了,而且就算是用兵,规模也不会太大,所以这三方面的花费几乎都可以省下来了。” 听到朱瞻壑的这些分析,夏元吉再次露出沉默之色,这些他其实也想过,但宝钞敛财实在太方便了,就像是一个吸*毒的人,对宝钞已经上瘾,想要戒除也并非一件易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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