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朱高煦_第二百二十二章 百万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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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太仓。
  太仓名字的由来有许多种说法,有人说是战国春申君建仓,名东仓,有人说是汉吴王濞建仓,也有人说是三国孙权建的粮仓。
  但无论哪种说法,太仓这里的确是一座十分重要的粮仓,毕竟这里背靠苏杭,又是长江的入海口,水运交通十分方便。
  现在的太仓也同样有一座巨大的粮仓,官名叫海运仓,但民间更喜欢称这里为百万仓,因为据说这里能存储上百万石粮食。
  吴仓头提着一壶老酒,和往常一样,挨个巡视着这巨大的粮仓。
  只见他喝一口老酒,辛辣的酒水入喉,让他的老脸也皱成一团,随即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摸出一根干硬的鱼干,放进嘴里,用仅有的几颗牙齿慢慢的磨着。
  来到一排巨大的粮仓前,吴仓头打开仓门,一股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但里面却空空如野。
  “空的!”
  吴仓头带着几分醉意的自语道。
  接着他又打开第二座粮仓,嘴巴再次嘟囔道:“又是空的!”
  一排的粮仓巡视下来,所有粮仓全都是空的。
  接着吴仓头又来到第二排粮仓,里面依然空空如也,其实不光是这里,整个百万仓的粮仓,绝大部分都是空的,也根本用不着每天巡视。
  但吴仓头虽然喝着酒,却依然十分尽责,将每個空粮仓都打开,亲自巡视一遍,如果遇到粮仓破损的地方,他还会记录下来,日后好找人修补。
  就在吴仓头巡视到最后一排仓房时,刚打开一个仓门,只见里面一道黑影扑出来,吓的他连退几步,酒也一下子醒了。
  “喵~”
  黑影落地,竟然是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看到吴仓头也不害怕,竟然还十分亲昵的上前,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两只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讨巧。
  “原来是你这只黑猫,我还以为你早就饿死了!”
  吴仓头看到黑猫,竟然十分惊喜的道,说着从怀里摸出条鱼干,蹲下来喂给黑猫吃。
  黑猫也不客气,叼着鱼干大嚼起来,看样子也是饿坏了。
  吴仓头看黑猫可怜,也不禁伸手将它抱了起来,这才发现它比看起来更瘦,全身上下似乎都没几两肉了。
  “粮仓空了,老鼠也没了,你这个老伙计也没用武之地了!”
  吴仓头抱着黑猫,一边喂它一边嘟囔道。
  这只黑猫是粮仓养的,专门用来抓老鼠,毕竟只要有粮食的地方,就少不了老鼠,以前粮仓养了不少猫,可是随着粮仓空了,老鼠少了,许多猫也跑了。
  猫如此,人也如此。
  自从去年朝廷停了海运,这偌大的百万仓,也一下子失去了作用,光靠太仓周围的产粮,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粮仓,也就今年下西洋的船队经过时,用了一下粮仓,等到下西洋的船队一走,粮仓也再次空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再守着百万仓,也根本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因此有门路的人都走了,连主管粮食的提举也调走了,剩下吴仓头带着一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残还守着粮仓。biqubao.com
  想到百万仓的现状,吴仓头也不禁叹了口气,随后打开酒葫芦,“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辛辣的老酒,这才抱着黑猫继续巡视粮仓。
  不过没走几步,吴仓头忽然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这让他先是一愣,随即又感觉这个人点眼熟。
  于是吴仓头快步上前,当看清前面站的人时,他也惊喜的叫道:“张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前面的人转身,只见对方身材魁梧,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四方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来一身的正气。
  “老吴,你又在巡视粮仓了?”
  这位张指挥使看到吴仓头也笑着打招呼道。
  “是啊,您也知道,我在粮仓干了一辈子,每天不转一圈就心里难受。”
  吴仓头笑呵呵上前行礼道。
  中年人名叫张芾,现任镇海卫指挥使,以前也掌管着海运,和吴仓头是老相识了。
  “张指挥使您怎么来了,难道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是不是咱们海运要重启了?”
  吴仓头说到最后也是两眼放光,他守了一辈子粮仓,当然不希望看到粮仓这么衰败下去,唯有重启海运,才能让粮仓恢复往日的热闹。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
  张芾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做梦都想重启海运,可是朝廷已经决定改用漕运了,听说去年漕运就十分顺利,成本还比海运低,张芾估计,海运已经被朝廷彻底放弃了。
  听到张芾的回答,吴仓头也叹了口气,随后这才再次道:“来看看也好,往年这个时代,都是粮食最热闹的时候,可现在冷冷清清的,连只耗子都见不到,您看我这怀里的这只猫都瘦成什么样了。”
  张芾看了看吴仓头怀里的黑猫,伸手抚摸了两下,也叹了口气道:“是啊,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新粮运到的时候,我还记得新粮运到仓口时,你都会大喊一声‘新粮入仓’,然后各地运来的粮食才能进到粮仓之中。”
  “是啊,真让人怀念!”
  吴仓头低语一声,忽然他突发奇想的对张芾问道:“我也好长时间没喊了,要不我再喊一声?”
  “喊!”
  张芾大手一挥道。
  只见吴仓头放下手中的猫,然后挺直腰杆,长吸一口气冲着空旷的粮仓高喊道:“新粮入仓喽~”
  一声高喊,声音在空旷的粮仓中不断回荡。
  吴仓头天生的破锣嗓子,高喊的声音也并不好听。
  但张芾听在耳中,眼前却似乎出现了一辆又一辆的粮车,打着各地的旗号运送到粮仓之中,然后又分批装上海船,从港口出发北上,运送到北京与辽东等地,补充那里的军需之用。
  “大伯,侄儿对不住您!”
  张芾眼眶含泪的低语一声,北上的这条海路,是他大伯张赫冒险开辟出来的,也是他大伯最大的功绩,甚至因此封侯,可惜现在海运停了,粮仓也空了,以前运粮的大船,现在只能停靠在港口一天天的腐朽下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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