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朱悦燇的突然生病,朱棣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每次祭祀,都会有几个老弱撑不住。 而且孝陵这边还是比较近的,以前他有一次去凤阳祭祀,一路上病倒的官员更多,所以朱棣也只是派御医给朱悦燇看病。 蜀王得知儿子病了,倒是来到房间探望了一下,不过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因此他也很快与朱棣一同离开了具服殿。 朱瞻壑也向朱悦燇告辞,然后跟着朱棣穿过文武方门,一路上又经过几道陵门,这才来到了一处名叫享殿的位置。 这里就是祭祀的主要场所,再往前就是方城、明楼和宝顶了,那里可是禁地,一般不会有人进去,以免打扰到朱元璋夫妻的安宁。 享殿也叫孝陵殿,殿中供奉着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的神位,整个大殿高约十丈,宽约百步,十分的雄伟壮观。 朱棣率领文武百官来到殿前,再次整理了衣冠后,等到吉时到来,朱棣这才迈步进到大殿,同时刚刚宰杀的三牲也送到神位前祭祀。 朱瞻壑本应该跟在朱高炽的身后,随同朱棣他们一起祭祀才对,但他这时却脱离了队伍,然后悄悄的来到右边的侧殿。 只见侧殿这里埋伏着不少锦衣卫,刘勉撅着屁股趴在窗子前,像个偷窥狂一样正在悄悄向外张望。 朱瞻壑放轻脚步,来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窗子被打开一条缝,可以看到外面一处亭子,距离侧殿大概有几十步的距离,周围有树木的遮挡,十分的不显眼。 “怎么样,有动静吗?” 朱瞻壑低声向旁边的刘勉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引线就连在那里,陛下已经开始祭祀,他们如果想对陛下不利,肯定会在这时下手!” 刘勉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自从那天搜查过半山寺后,朱瞻壑和刘勉就猜到对方会在祭祀时对朱棣不利,于是他们借着锦衣卫进驻皇陵的机会,将所有可疑的地点都搜查了一遍。 结果很快他们就查到,在享殿的粗大的房梁上,被人安装了不少的炸药,这些炸药如果引爆,足以将整個享殿炸塌,到时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会被活埋。 而那些炸药的引线,则一直连接到殿外的那个凉亭里,而且引线被油纸包着,外面还套上竹筒,显然做足了准备。 当然了,现在房梁上的炸药已经被锦衣卫拆掉了,否则朱瞻壑根本不敢让朱棣他们进殿。 但引线却被保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肯定会有人前来点燃引线,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定时炸弹,一切都得靠人来操作。 朱瞻壑趴在窗前,与刘勉等人耐心的等待。 朱棣那边的祭祀虽然会花费一些时间,但也不会一直持续。 因此就在朱瞻壑他们等了不一会后,果然只见一人鬼鬼祟祟的靠近了亭子,这人穿着侍卫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谁带来的侍卫。 “有资格带护卫进来的,只有周王和蜀王,难道是他们两个要对陛下不利?” 刘勉看到对方竟然是个侍卫,当即也震惊的说道。 这次进孝陵,除了他们锦衣卫外,也只有周王和蜀王带了少数的侍卫,毕竟身为王爷,出行时身边肯定也需要一些仪仗。 “王府的侍卫服饰几乎一样,根本分不出他是谁家的侍卫……不对!” 正在冷静分析家朱瞻壑忽然瞪大眼睛叫道:“周王和蜀王都陪在陛下身边,若他们要炸掉享殿,岂不是连自己也炸死了?” “对啊,难道是建文余孽混入到王府的侍卫里,他们并不知情?” 刘勉再次猜测道。 “糟糕,朱悦燇有问题!” 朱瞻壑马上想到留在具服殿休息的朱悦燇,对方忽然生病,刚才他只是觉得有些太巧合了,可是现在想来,对方很可能是为了借生病不来享殿。 而且现在点燃引线的人也是王府的侍卫,除了蜀王和周王外,也只有朱悦燇才能在侍卫中安排自己的人。 “崇阳郡王有什么问题?” 刘勉听到朱瞻壑的话也是一愣,他一直守在享殿这里,并不知道朱悦燇因生病留在了具服殿休息。 “来不及解释了,立刻将那个侍卫抓住,另外你分派出一支人马,随我去抓捕朱悦燇!” 朱瞻壑立刻命令道。 刘勉不敢多问,立刻命令侧殿的分出一支人马,随后朱瞻壑急匆匆的带人离开了侧殿。 与此同时凉亭中的那个侍卫已经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只见他推开亭子中的一个石凳,拉出下面的引线,立刻就用火折子将引线点燃。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埋伏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这个侍卫也没想到周围埋伏着这么多锦衣卫,反应过来的他刚想自杀,但却被扑上来的锦衣卫死死按住,随即就被一条绳子捆的结结实实,连嘴巴也被一块破布塞住,免得他咬舌自尽。 直到全身无法动弹,这个侍卫眼中也终于露出绝望之色,像他这样的人,只要落到锦衣卫手中,绝对会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朱瞻壑率领着一队锦衣卫,火速杀向具服殿。biqubao.com 刚才是他大意了,只是感觉朱悦燇病的太巧,并没有往深处想。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朱悦燇再怎么说也是郡王,之前又排除了他是朱允炆儿子的可能,因此朱瞻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如果说他生病是个巧合,那么这个王府的侍卫就是第二个巧合,两个巧合几乎不可能遇到一起,哪怕再退一万步,就算朱悦燇真的是无辜的,朱瞻壑也必须将他控制住,大不了查清楚后再把他放了。 想到这里,朱瞻壑就暗自后悔,早知道如此,刚才自己就应该派人盯着朱悦燇,这样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能将对方拿下。 具服殿距离享殿不近也不算太远,很快朱瞻壑赶到具服殿,当他冲进大殿时,并没有见到朱悦燇的身影,只看到朱棣派来的御医正在收拾药箱。 朱瞻壑快步上前,急切的对御医问道:“崇阳郡王呢?” “郡王说有急事,刚才就走了!” 御医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果然是他!” 朱瞻壑恨声道,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但现在朱悦燇逃跑,已经坐实了他就是刺杀朱棣的幕后真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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