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老朱家祖传的疑心病犯了? 也许是做了东厂的督主后,朱瞻壑养成了怀疑一切的职业病? 反正朱瞻壑竟然开始怀疑起朱瞻基,虽然没有任何的理由,但自从朱瞻基痛改前非,不再贪玩之后,朱瞻壑就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位堂兄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之前,朱瞻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他却在心中打定主意,暗中派人关注一下朱瞻基最近的动向。 朱瞻壑很快来到武英殿,只见朱棣正在喝茶休息,黄俨就站在一旁伺候。 “拜见皇爷爷!” 朱瞻壑迈步进到大殿行礼道。 “来的正好,你爹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从松江府出海了,估计现在已经到宁波府了。” 朱棣看到朱瞻壑也笑招呼道,并且让黄俨给朱瞻壑倒茶。 “父亲第一次出海,也不知道是否能适应海上的颠簸。” 朱瞻壑坐到朱棣对面,随后又有些担忧的道。 “让他多吃点苦头才好,免得日后嚣张跋扈,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朱棣似乎还有点生朱高煦的气,但紧接着他又关心的问道:“你爹不能吃虾肉,现在他出海了,万一吃了海里其它的东西也会中毒怎么办?” “这个您放心,我已经叮嘱过高广了,让他注意父亲的饮食,海里的东西一律不吃就是了!” 朱瞻壑立刻回答道。 其实对虾肉过敏的人,并不一定对鱼肉也过敏,只是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海里的东西一律不吃才是最保险的,反正船那么大,多给朱高煦准备一些食物就行了。 朱棣闻言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和朱瞻壑闲聊了几句。 “皇爷爷,我有要事想向您禀报!” 朱瞻壑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开口道,说话时还看了看黄俨等人。 “你们都退下吧!” 朱棣一挥手道,黄俨等人也都依次退下,自从朱瞻壑接管东厂后,商议事情时都会让其它人退下,免得泄密。 “是不是老三和纪纲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等到黄俨把殿门关上,朱棣这才低沉的向朱瞻壑问道。 “不错,就在东厂成立的第二天,三叔与纪纲再次见面,并且密谋了好久。” 朱瞻壑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下殿门的方向,这才再次压低声音道:“而在调查三叔时,我们意外发现一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皇爷爷!” “什么事?” 朱棣看到朱瞻壑异常的表现也十分惊讶的问道。 “黄俨有个过继的儿子黄成,三叔之前赠送给黄成大笔的财物田产。” 朱瞻壑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情报,这是曹雷整理出来的清单,记录着朱高燧赠送给黄成的所有财物田产。 朱棣听到黄俨的名字,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只见朱棣接过单子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但朱瞻壑却知道,朱棣的神情越是平静,反而代表他越是愤怒。 “有没有查到老三和黄俨勾结的证据?”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这才声音低沉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但我担心皇爷爷的安全,所以……” 朱瞻壑说到这里看了朱棣一眼,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只见朱棣这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 朱瞻壑不敢出声打扰,于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这时朱瞻壑忽然发现,朱棣额头的皱纹似乎比以前更深了,头上的白发也比以前更多了,年过五十的他,正在一步步走向暮年。 过了许久,朱棣这才猛然睁开眼睛道:“我以前还是太心软了!” “皇爷爷您这是……” 朱瞻壑一愣,不明白朱棣为何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去把黄俨叫进来!” 朱棣并没有解释,而是对朱瞻壑吩咐道。 朱瞻壑虽然不明白朱棣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一声,迈步来到殿外,只见黄俨等宦官都守在门外。 “黄监,皇爷爷叫你进去!” 朱瞻壑对黄俨说道。 黄俨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又伺候朱棣多年,所以许多人都尊称他为黄监。 “是!” 黄俨答应一声,也没有多想,毕竟身为朱棣身边的近臣,朱棣的许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 于是黄俨跟着朱瞻壑进到大殿,但当看到朱棣的脸色时,黄俨立刻心中一沉。 他伺候朱棣这么多年,对朱棣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了,只凭对方的脸色,他就知道现在朱棣的心情极其恶劣,而且这股怒火好像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面对朱棣如同利剑般的目光,黄俨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的越发厉害,整個人甚至都开始哆嗦起来。 “黄俨,你跟我多少年了?” 朱棣声音越发平静,但越是这样,黄俨抖的反而越是厉害。 “从……从陛下十五岁时,老奴就一直伺候在陛下身边!” 黄俨声音颤抖的回答道。 “四十年了,人的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朱棣有些感慨,随即又冷哼一声,抬头将朱瞻壑交给他的情报甩到黄俨的脚下道:“自己看!” 黄俨哆哆嗦嗦的弯腰捡起来,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双手抖的更厉害了,最后连情报也拿捏不住,直接从他手里掉了下来。 “陛下恕罪,老奴一时糊涂,还请陛下看在老奴伺候陛下多年的份上,饶过老奴一家老小的性命!” 只见黄俨当即扑倒在地,哭喊着向朱棣求饶道。 他太了解朱棣的性子了,对于背叛他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他死倒是无所谓,但他却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一家也跟着自己陪葬。 “这么说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了?” 朱棣冷笑一声再次道。 “是,老奴本不敢收,但奈何赵王给的实在太多了,都怪老奴一时糊涂,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黄俨说到最后,趴在地上哭成一团,他其实也后悔过,但有了第一次之后,再想收手就已经晚了。 “拿别人的手短,老三总不会白白给你这么多财物吧,他都让伱做了些什么?” 朱棣压了压再次上涌的怒火,紧盯着黄俨质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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