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了,杨士奇心情愉悦的收拾东西,打算早点回家。 最近也是喜事连连,先是汉王离开文华殿,太子恢复了参政之权,然后汉王又犯了众怒,被百官围攻。 做为朱高炽的心腹,杨士奇当然也十分的高兴,汉王倒霉,也就意味着太子的位子越来越稳固了。 离开詹事府出了皇城,杨士奇乘车回到自己的府中,天色将晚,竟然下起了雪花。 金陵城难得遇到下雪,因此杨士奇也来了兴致,让下人准备了火锅,自己一个人吃着火锅赏着雪,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看着院子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杨士奇也颇为感慨。 杨士奇是江西人,自幼丧父,母亲带着他改嫁,继父姓罗,对他很好,甚至还允许他改回杨姓,可惜继父在后来得罪权贵,死在了陕西。 从那时起,杨士奇就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边教学一边照顾母亲,当时母子二人生活的十分清苦。 记得也是一个冬天,母亲生病想吃羊肉,但杨士奇却根却根本拿不出买肉的钱,最后还是找好友借了些钱,才勉强度过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想起年轻时那段清苦的日子,杨士奇也不由得有些唏嘘,对现在的生活也倍感珍稀。 只见杨士奇挟了片羊肉,在沸汤里滚了三滚,蘸上蒜泥放入口中,仔细品味着这羊肉的鲜香,脸上也露出享受之色。 品尝着美味,杨士奇也再次考虑起眼下的局势,以及自己的处境。 随着汉王越来越失势,太子的位子也算是彻底坐稳了,日后继承皇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对于杨士奇来说,朱高炽若是继位,对他的意义更加重大。 要知道当初内阁初立,杨士奇在各位学士之中并不起眼,特别是相比于才华横溢的解缙来说,他只是个连进士都不是的小人物。 对于解缙这个人,杨士奇还是很佩服对方的才学的,可惜解缙太沉不住气,又没有眼色,最终引发陛下的猜忌,落得个惨死诏狱的下场。 想到解缙,杨士奇也不禁暗自警醒,自己绝不能走解缙的老路。 除了解缙,黄淮、金问与杨溥等人,现在也在诏狱里,可以说整个詹事府,现在只剩下杨士奇一个人在顶着。 不过这对杨士奇来说也是件好事,詹事府中只有他自己,使得朱高炽对他越发的重视,现在他已经成为朱高炽心腹中的心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朱高炽继位,杨士奇也肯定会平步青云,成为朝中的重臣。 想到这里,杨士奇忽然感觉有点好笑,当初解缙上窜下跳,为的就是成为朱高炽的心腹重臣,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而是杨士奇什么都没做,就成为了朱高炽的心腹,若是解缙泉下有知的话,说不定会气的再死一次。 “黄淮和杨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杨士奇忽然低声自语道。 黄淮与杨溥等人都是杨士奇的好友,对于他们入狱这件事,杨士奇也十分担心。 当然了,从功利上来看,黄淮等人关的越久,朱高炽就越依赖杨士奇,对他就越是有利。 不过杨士奇的度量很大,而且他也有自信,就算黄淮等人现在出狱,也依然动摇不了他在朱高炽心中的位置。 “幸好上次金尚书入狱,倒是带出一些关于黄淮他们的消息,虽然狱中生活苦闷,但至少几人的情况都还好。” 杨士奇这时再次自语一声,说着他端起酒杯,冲着诏狱的方向遥敬了一下,这才一饮而尽。 雪越下越大,杨士奇吃着美食,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酒助人兴,最后杨士奇干脆用筷子敲打着酒杯,喝起了老家的乡间小曲,离乡多年,他也有些想家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杨谕德好兴致啊!” 话音刚落,就见身材胖大的朱高炽踏着积雪前来,一张脸上也满是笑容。 “太……太子!您怎么来了?为何不让府中的下人通知下官,我也好前去迎接?” 杨士奇看到朱高炽也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行礼道。 想到刚才自己唱着小曲喝酒的模样,杨士奇也感觉有些窘迫,毕竟他平时都挺正经的,没想到私下却被朱高炽看到自己如此放浪不羁的一面。 “哈哈,是我让府中的下人不必通禀的,今日难得遇到这雪景,我也来了兴致,刚巧想到你,所以就不请自来,还望你不要见怪才是!” 朱高炽大笑一声再次道。 “殿下登门,寒舍蓬荜生辉,这是下官的福气,别人想请殿下,恐怕都请不来!” 杨士奇再次客气的道。 不过他心中也在奇怪,为何太子会忽然来到自己家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朱高炽也不客气,让杨士奇又上了些羊肉和蔬菜,然后两人吃着火锅闲聊。 “士奇,咱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吧?” 朱高炽忽然问道。 “是啊,永乐二年时,我就成为太子的属官,算起来也有十二年了。” 杨士奇笑着回应道。 “十二年了!” 朱高炽似乎有些感慨。 这十二年来,朱高煦和朱高燧为了争位,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他身边的官员也有不少因此遭殃,现在也就只有杨士奇还能陪伴在自己身边。 “士奇,今日父皇和我说,想对你有一个新的任命。” 朱高炽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出自己的目的道。biqubao.com “什么任命?” 杨士奇也好奇的问道,他就知道,朱高炽踏雪而来,肯定不会没有原因。 “这个……” 朱高炽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最终还是一咬牙道:“父皇想任命你为汉王府长史!” “轰隆~” 就在朱高炽的话音刚落,就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竟然是大冬天打雷了,雷声伴随着闪电,照的大厅中一片通明。 “啪嗒”一声,只见杨士奇手中的筷子也随之掉落,脸上凝固着之前的表情。 朱高炽没来之前,杨士奇吃着火锅唱着小曲,不知道有多快乐,结果轰隆一声,这么一个天大的噩耗砸下来,哪怕以他的城府,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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