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朱高煦_第五十七章 连锁反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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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和殿,这里是太子和太孙的寝宫,朱瞻壑上次见太子妃时,曾经来过一次。
  宦官刘宁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自从太孙那日从秋兴园回来后,前两天还挺高兴的,后来却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沉默起来,甚至无缘无故发脾气……”
  刘宁是朱瞻基的心腹,对他的情况最了解不过,因此朱高炽才让刘宁给朱瞻壑带路,顺便介绍一下朱瞻基的情况。
  据刘宁所说,朱瞻基最近的脾气变得有些反复无常,整个人也十分烦躁,宫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伺候着。
  “这两天太孙忽然安静下来了,人也变得十分平静,时而看书,时而抚琴,就是不说话,奴婢看在眼里都感觉心里发毛,昨天……”
  刘宁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昨天怎么了?”
  朱瞻壑追问道。
  “昨天太孙也不知为何,竟然把自己养的促织全都放了。”
  刘宁一张脸皱成一团,做为朱瞻基的身边人,他可是深知朱瞻基对促织的痴迷,每年都花费无数时间和精力,为的就是把促织养过冬天。
  “放了!”
  朱瞻壑闻言也惊讶的停下脚步。
  这时他们也来到了朱瞻基住的院子外面,忽然朱瞻壑抽动了几下鼻子,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么大的烟火气,难道哪里着火了?”
  “昨晚宫里的确失火了,但是在文渊阁那边,离这边远着呢。”
  刘宁也有些疑惑,因为他也闻到了烟熏火燎的味道。
  朱瞻壑感觉味道是从朱瞻基住的院子里传来,于是快步进到院子。
  只见整个院子颇大,四周种满了花草,哪怕已经深秋,草木依然长的郁郁葱葱。
  花园中立有假山,山下修有一座鱼池,池中有几条火红的鲤鱼游动,而在鱼池边上,一个火盆烧的正旺。
  朱瞻基一袭白袍,披头散发站在火盆旁,怀里抱着一堆促织笼子。
  这些促织笼子有竹编的,也有木雕的,一个个精美绝伦,放在市面上绝对价值不菲,但却被朱瞻基毫不在乎的丢到火盆里,在“噼噼啪啪”的燃烧中化为灰烬。
  看到朱瞻基如此不正常,朱瞻壑感觉心中发毛,于是向旁边的刘宁努了努嘴,示意他上前试探一下,万一朱瞻基真的发疯了,他也好逃命。
  但刘宁也不傻,缩着脖子连连摇头,开玩笑,他可是宫里最有前途的宦官,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享受,当然不肯轻易冒险。
  “滚!”
  朱瞻壑气的怒骂一声,刘宁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也终于惊动了朱瞻基,只见他扭头看到朱瞻壑时,竟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二弟来了,快过来!”
  朱瞻基说着,把怀里剩下的促织笼子全都扔到火盆里,使得火头一下子冒出来老高。
  朱瞻壑心中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尽量让自己火盆远一点,这才开口问道:“大哥怎么把这些促织笼子都烧了?”
  “以后用不着了,留着也是占地方,索性一把火烧了干净。”
  朱瞻基笑呵呵的回答,言谈举止十分正常,丝毫没有发疯的迹象。
  朱瞻壑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上前一步再次问道:“刚才听刘宁说,大哥昨天把养的促织都放了,现在又烧了笼子,难道你以后不玩促织了?”
  “不玩了,往事如梦,今日我才终于大梦初醒!”
  朱瞻基摇头一笑,笑容中带着说不尽的洒脱。
  “这……”
  朱瞻壑都有点凌乱了,促织天子不玩促织了,你让后世的历史爱好者咋给你起外号?
  朱瞻基却心情很好,一把抓住朱瞻壑的手腕,拉着他进到鱼池旁的暖阁,并且吩咐人送上一桌酒菜。
  “二弟,咱们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相对而座聊天喝酒了,来,我敬你一杯!”
  朱瞻基说着亲手给朱瞻壑倒上一杯酒,自己也倒满,然后举杯敬酒道。
  朱瞻壑只得端起酒杯,与朱瞻基碰了一下,放到嘴边做了个样子,他可没敢喝,怕酒里有毒。
  “大哥你怎么……”
  “是不是觉得我身上的变化很大?”
  没等朱瞻壑问完,朱瞻基就主动开口道。
  “是很大,感觉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朱瞻壑说到这里心中一惊,朱瞻基不会也被人穿越了吧?
  只见朱瞻基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二弟!”
  “谢我?”
  朱瞻壑一头雾水。
  “那天你用写有山东宁津的字条,换走了我身边的孙女官,刚开始我的确十分高兴,感觉自己大赚特赚,如果不是天气冷了,我早就派人去宁津了!”
  朱瞻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这才再次道。
  “但是在最初的兴奋过后,我却感觉有些无聊,有些烦躁,最终我静下心来,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所做所为……”
  “大哥反思到了什么?”
  朱瞻壑感觉有点不妙,禁不住出言问道。
  “我发现自己身为太孙,却在不知何时,竟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皇爷爷日渐衰老,父亲的身体又不好,而我不思为他们分忧,却整日与人嬉戏玩乐,即不忠,又不仁,更加不孝!”
  朱瞻基说到最后目光坚定,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闪烁着绝世的锋芒。
  “所以从今日起,我决定积极的参与到政务之中,为皇爷爷和父亲分担一些压力,现在我大明看起来繁花似锦,但其实四周危机未除,若我稍有懈怠,恐怕我大明就将陷入到危机之中!”
  朱瞻基一拍桌子,当着朱瞻壑的面表达了自己的志向。
  朱瞻壑听完感觉心里很慌,自己只不过从朱瞻基手里换走一个孙皇后,怎么引发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大哥真是好志向!”
  朱瞻壑干笑一声,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瞻壑!”
  没想到朱瞻基忽然抓住朱瞻壑的一只手,再次激动的道。
  “我听父亲说过,你并不支持二叔与父亲争位,而我也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日后我为君,你为臣,咱们兄弟联手,到时我大明依然无敌于天下!”
  朱瞻壑闻言恍然,朱瞻基不光要励精图治,而且还要拉拢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汉王府,让自己为他所用,这的确是一位帝王才有的胸襟和气度。
  朱瞻壑这时也收起玩笑的心态,只见他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问道:“大哥,在你看来,天下是什么?”
  “天下?”
  朱瞻基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天下不就是大明吗?”
  “是啊,在大哥眼里,天下就是大明,顶多再加上北方的草原人,以及朝鲜等藩属,再远一些的倭国、琉球等海外诸国。”
  朱瞻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在我眼里,大明以及大明周边,只是天下的一小部分,这个世界远比大哥你想像的还要广阔!”
  “大明只是天下的一小部分?二弟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朱瞻基十分震惊的追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大哥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朱瞻壑并没有回答,不过他紧接着又好心的提醒一句。
  “听说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又要回来了,大哥到时若有时间,可以找他多聊聊!”
  朱瞻壑说完站起来告辞,毕竟朱瞻基并没有事,反而脱胎换骨,朱高炽显然是白担心了。
  不过就在朱瞻壑转身要走时,朱瞻基忽然叫住他,犹豫一下问道:“她还好吗?”
  “怎么,大哥你后悔了?”
  朱瞻壑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朱瞻基问道。
  “你太小看我了!”
  朱瞻基却再次洒脱一笑道:“替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朱瞻壑微微点头,这才再次转身离开。
  出了春和殿,朱瞻壑忽然头疼起来。
  朱瞻基对孙若微应该是有感情的,而自己设计抢走了朱若微,导致朱瞻基受到刺激。
  要知道朱瞻基被称为好圣孙,本身就聪慧过人,哪怕仅仅只是一点感情上的刺激,就让他整个人开悟了,从而性格大变,开始奋发图强起来。
  可以预见,历史上的叫门天子、大明战神朱祁镇没有了,却多一个不玩促织、励精图治的朱瞻基。
  “看起来这对大明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我们父子……”
  朱瞻壑自语道,忽然感觉有点不妙,若朱高煦依然像历史上那样,等到朱瞻基登基后造反,恐怕会败的更快,死的更惨。
  “历史上就已经被做成闷炉烤鸭了,再惨还能怎么惨?”
  朱瞻壑再次自语一声,脑海间恍惚出现一个画面:朱高煦被朱瞻基按在案板上,用刀子细细的切成臊子,加入葱姜末和白菜,最后做成皮薄馅大十八个褶的人肉大包子。
  想到这里,朱瞻壑猛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很不孝,很对不起朱高煦!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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