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不太冷静_第二百三十章 知难而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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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尚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父亲金时说得很隐晦,但也被准确地理解了。
  “你不是怕我干不成,而是担心真的做大了,反而会引来无穷的麻烦和莫大的风险?”
  老金郑重地点点头,看着儿子漫不经心地颠球,上下翻飞,十分优雅。
  “你的聪明劲要是没这么夸张,我肯定让你走职业球员的路。咱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好歹也有些积蓄,用不着你去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打交道。”
  家中独子,冒险的事,是老父亲最想杜绝的。踢足球就简单多了,家里有钱,自然也就用不着沾染“假赌黑”之类的糟粕,只要能按部就班闯出一点名头,在圈子里的人脉稳固,再找个好生养的儿媳妇,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就好了。
  而且,小金的足球天赋,当真是相当出色,虽然是半途加入青训,却比绝大部分同年龄的孩子都要强,而且进步飞快。包括金时、阎谨在内的一批俱乐部高管都很高兴。这么多年来,球队也不是没有冒出过人才,只是留不住,所在联赛级别太低,真有年轻球员冒头,也是早早被挖走了。
  老板的儿子就不一样了,说不得将来能带领北方联合足球队升上顶级,大杀四方,进入国家队,功成名就,成为国内绿茵场的一段佳话,也不是妄想。
  可惜的是,小金在学习上的天赋,明显比已经极为出色的踢球实力还要夸张。明明有顶级名校的潜力,硬要去走职业运动员的路,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挂在“鲁愚音乐酒吧”门口的那一首“洗儿”诗,并不是金尚没来由瞎选的。偶尔父亲金时也会感慨,小金要是再笨一点,或许能更加轻松许多。
  “麻烦,已经有了,只要还保持着向上的势头,迟早会和那些人斗智斗勇。今天球场贵宾室观赛的二姑父和他的合伙人,拿出真金白银几个亿入股我旗下的公司,这已经是明晃晃地竖了个靶子。目前几百人靠它过日子,间接影响成千上万的家庭。有进无退啊……”
  未来数万亿的巨大市场,金家父子不可能全部吃下,哪怕只咬下国内电子商务大半份额,就已经是相当夸张的“巨无霸”了。
  金尚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牵动多少人的利益,相比之下,足球领域虽然是国内第一运动,影响力比IT大厂还是差远了。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金时叹道: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不过,要往这条路上走,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的。”
  活动了一下身体,流了一点细密的汗水,金尚反而舒服了许多,一脚将球踢往场边,准确无误地落在球框里,然后对看台上提前进场的球迷会员挥手打了个招呼。
  “真正的麻烦在哪?”
  “足球领域的资本流向,可能会因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奖项而发生变化。时势造英雄的典故,你也懂,我就不细说了。对某些势力来说,脱离掌控的影响力,可能会对成熟的产业链,造成极大的损害。”
  顿了顿之后,金时压低了声音,沉稳地说道:
  “你觉得,足球俱乐部存在的基础是什么?国内最顶尖的球员,月收入也不过数千。职业运动员巅峰期极短,大多也就三五年时间,能持续十年的都是少数。这种情况下,他们退役后怎么过日子?大部分球星退役后,确实过得不咋地,但也有十分潇洒的,花天酒地好不快活,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赌球?”
  闻言的金时不由得一笑:
  “你觉得,这种现象普遍吗?”
  金时无言以对。
  实事求是地说,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其实挺烧钱的,除了那些基因变异、天赋异禀的寒门子弟,家里没点基础,并不适合往这条路上走,风险太大了。
  远的不说,自家球队的青训,食堂里都是顿顿有肉,不吃好一点,运动量稍微大一点,就坚持不下去,还容易伤到身体。
  脱产学习踢球,就是纯投入,一个孩子的黄金成长期,几乎全耗费在里面了,成材率还不高。家里条件不好的孩子,没人带,又找不到资源助推,指望从体育这条狭路上突围,希望并不是很大。
  而顺利进入职业赛场的幸运儿,家里花了大价钱培养,俱乐部又投入了资源,如何在短短数年中连本带利赚回来,甚至将未来余生的养老金赚到手?
  在金元足球时代到来之前,靠那点死工资和奖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于退役后,往管理者和教练员方向的路走,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大毅力,更要有贵人赏识。
  “理想敌不过穿衣吃饭,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肯定不会太多,但绝对不少见。有些球队,上半赛季拼命抢分,下半赛季就成了‘送分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无欲无求,有野心想要升级的,努力想要保级的,谁不希望碰到这样‘布施’的菩萨?只要花点小钱,就能稳稳拿三分,何乐而不为?”
  每个级别的联赛,几乎都有那么一两支只要拿到保级的分数,就开始“摆烂”的球队,老板实力不足,没能耐玩转高级别联赛,降级了又会影响俱乐部价值,再加上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养活,能怎么办?
  “情怀不能当饭吃,下面的人,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那点门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糊弄着过去了。”
  级别太低的联赛,关注度不够,顶级联赛,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级要稍微好一点,最黑的就是低一两级的次级联赛,真就是个烂泥塘,陷进去就是一身骚。
  有电视转播,当地媒体关注,但不是特别显眼,有价值,又不是太高,卡在成为顶级联赛的关键点上,是非尤其多。
  更让人心忧的是,国外影响力不小的非法盘口,还有国内一些地下暗庄,都喜欢往这个领域渗透。最经不起诱惑的,就是次级联赛的俱乐部和球员。
  某个关键场次,稍微放点水,做点小动作,几万几十万的钱就到了私人账户,几年的钱都回来了。这么夸张的进项,有几个正常人能拒绝?
  父亲金时将自己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得到的见识,一一向金尚说明。
  “这种情况,你也别觉得难堪。不止是咱们,国外也差不多,不管足球运动强国还是荒漠,规律就摆在那,不是个人意志可以改变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都是为了讨生活。”
  “就是……可惜了球迷的热情。”
  金时拍了拍金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不用过分失望,大部分球队和球员,还是很守规矩的,竞技体育,到底是凭实力说话,在低级别联赛,混得风生水起,也就那样,可要升入更高级别,老板有实力,保护球队球员不被‘坑’,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还是要大家在场上赢得比赛的胜利。”m.biqubao.com
  竞技是根本,要是这一点彻底坍塌,那一切靠它混饭吃的个人和群体,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长不了的。
  总体而言,各方利益,都在其中,达成了平衡,各取所需。一旦有重大变化,可能会引来反弹。
  “那……俱乐部不赚钱,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往里面投钱?”
  “俱乐部不赚钱,不代表俱乐部里面的人就亏了啊。”
  金时笑着解释道,
  “大家出来打工,是为了混口饭吃,场上球员拿薪水和奖金,幕后员工领工资补贴,我这个老板,不也得到了球场内外的好处?你也是因为其宣传平台的巨大价值,才想着要推动其升级的吧?”
  这一点,金尚无法否认。
  前世的欧洲足球商业化那么成功,俱乐部运营本身也是不怎么赚钱的,但是依附在成功俱乐部身上的商业开发,倒是相当赚钱。
  “如果只是这方面的麻烦,应该不会对我要办的‘金球奖’产生巨大影响吧?”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儿子虽然聪明,到底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中真正的内幕。
  “这么说吧,一个足球俱乐部,就是一个食槽。我们只要专注于自家球队,以及和同行,上级主管部门打交道就够了。你办的奖项,实际上是在更高的层面,搭建了一个平台。如果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真让你做大做强,那就是一个是非圈,一个名利场。许许多多让人应接不暇的麻烦,都会找上门。”
  “比如说?”
  “各种公关费用,跟脚不明的掮客,某些灰色领域的代表,甚至是白手套。足球这一行,不仅专业,而且封闭,很多东西,太过庞杂,没法查,你想想类似这样的行业有哪些,它们都具备哪些特征?”
  几个关键词落入金尚耳中,瞬间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人茅塞顿开。
  英文词汇MoneyLaundering的来历,很多人都不清楚,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有些事物的发展,都是惊人的一致。
  大半个世纪之前,北美涉黑团伙将非法得来的钱,通过开设洗衣店,利用投币式洗衣机,掺杂在正常营收中,账款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通过税务申报,成为了合法收入。
  字面意思,就是我们常说的违法行为——洗钱。
  法律法规上的定义,执行和处罚标准就不说了。
  假如某一行,十分封闭,专业性强,外人极难查到资金流向,相当不透明。源头和出处庞杂,涉及人多,无法一一解释清楚,那就天然具备了MoneyLaundering,也就是洗钱的基础。
  因为经济基础和文化氛围不一样,国内是没有大规模开设洗衣店基础的,但是,这不代表就没法操作。
  数个月前,金尚和南家兄弟想要拍摄《大时代》三部曲电影的时候,就有神秘人找上门来,那一次,南大彪是利用和强势方联合,引入投资的方式,让那些“苍蝇”知难而退。
  别的影视投资项目,有这样的运气,或者说有这样的能耐吗?
  规模小得多的影视圈尚且如此,足球领域岂不是更夸张?
  如今已经算好的了,将来金元足球到来,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转会费,球员几百万上千万的薪水,还有更加庞大的商业开发收入,简直是一块大肥肉,谁见了都想要来咬几口。
  至于具体操作,前世的“铁子”做了最好的榜样,花大价钱买入“自己人”,转会费先抽成,然后给高工资,通过经纪公司抽成,实现从多渠道套现的目的。
  亏钱的自不必多说,赚钱的也未必就能拿到宣称的那么多,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食利方在上下其手。
  不止是摆在明面上的影视和足球,其实还有一些更加常见的东西,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只是大家都不懂,或者视而不见罢了。
  比如,每个中大型商场几乎都会有的首饰店,不仅占据了黄金铺面,地段还很大,十分显眼,但是,每每去看,都看不到几个顾客光临,明明没有生意,凭什么开得到处都是?
  还有几乎每个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及大型集团驻地附近,各种各样的烟酒超市,一年到头都难得有顾客光临,就一间还没厕所大的铺面,一条桌子,真要是靠烟酒零售,怕不是西北风都没得喝。
  这些明明不赚钱的生意,是凭什么混得风生水起?
  外行不懂,内行不说,闷声发大财而已。
  存在,自然有它的价值,只是其变现渠道,外人不了解,寻租,变现,总之都是提供渠道罢了。既然是隐秘且不足为外人道的渠道,自然,一些正常手段没法光明正大使用的钱,就通过它洗白了。
  父子两人断断续续说了好一会,等待球场看台人渐多,金时才郑重地问道:
  “你想清楚了,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了吗?”
  “原本还觉得就是玩玩而已,现在,倒是被激发了一点斗志。”
  咧嘴笑着的金尚伸出食指,竖起来晃了晃,
  “我可是有‘金手指’护佑的人,没点挑战,怎么显出我的本事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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