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劝曾孙子先回去吃饭再想办法,沐沐摇头不吃饭。 缘止师傅告诉沐沐,“你可以不遵守我们刚才的约定。” 沐沐也摇头,穆老也说过,“沐沐最像习帛了,他答应的不会食言。” 现在,就看沐沐怎么想办法下去了。 就算他想到了办法下去,那么上来也是一个问题。 管家去斋堂拿了个玉米馒头让沐沐吃着。 他没吃,后来管家心疼,将馒头掰开一小粒一小粒的喂到沐沐的嘴巴边,他才张开小嘴吃了起来。接着,小手捏着管家爷爷递过去的馒头。 也有其他师傅跑出门找沐沐,给他出主意。 “沐沐,没关系,一会儿你在我们后背,我们背你下去。” “或者,我们给你做个纸板,我们拉着你,让你下去。” “沐沐,你不和缘止师傅玩,缘止师傅能在水上走竹竿,你还是小孩子。” 沐沐眉头皱了一下,越发像晏习帛了。 穆老和方丈对视一眼,两人默默退后,看着人群中。 后来沐沐转身上台阶了,他走的还是自己打扫的台阶。上下不过八九个而已。 上去后的沐沐,回头看了眼旁边的悬空地方,又看了看右边的平台。 然后围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忽然跑回院子里了,去了杂库房,找到了一根麻绳出来。 众人似乎已经猜到沐沐要做什么了。 “沐沐,咱是小孩子,可以不玩的。” 沐沐开口,“妈妈说,小朋友不可以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就可以不遵守约定。” 这是最初穆乐乐教训小肉橙时说的,原话不是如此,因为当时沐沐也觉得弟弟是小孩儿,可以对他放宽要求。穆乐乐,“小孩子更应该管好,现在仗着他年纪小就可以对他放任,他能一直小吗。习惯要从小养成,你们小孩子就是‘塑形’的时候。” 小肉橙没听懂,就哭了。 沐沐听懂了,只是换了个说法,回答了那些师傅的话。 缘止对小沐沐高看了一眼。 然后看着他在石柱子处捆绑绳子,要靠自己不走台阶,抱着绳子,从平台上下去,再上来。 “下去容易,你想过你能上来吗?”缘止问。 沐沐:“想过,所以沐沐在实验。” “如果你上不来呢?”缘止问。 沐沐开口:“那就是实验失败了。” 缘止大笑,站在那里,看着沐沐要如何做。 这孩子,真和他爸一个性子。 捆好绳子,管家操心的赶紧去看看扎紧没有。 沐沐也试了两下,他不放心,又多系了两下。 然后又跑回去了两次,他怀里拖着两根长棍子,粗细和他手腕似的,都扔了下去。 众人都纷纷不解,穆老和方丈也都出门看沐沐了。 只见,沐沐将绳子围在腰上,然后趴在台阶边,开始往下爬。 穆老不可能做到一点都不管孩子,他连忙走出人群,蹲下身子,伸手要拉自己的小曾孙,结果沐沐不让抓,他也第一次抱着绳子下去,缘止见状,早就从一旁跳下去了,怕沐沐摔个好歹,赶紧去接着孩子。 结果,这小家伙,出乎大家意料的坚韧,明明没啥力气,还不松手,一点点的下划。 最后,手都划拉红了,麻绳旁边的针刺都磨红了嫩嫩的小手。 沐沐下去了,抬头,他看着比他高两头的台阶,他笑起来,“曾爷爷,沐沐下来了。” 他转身,看着缘止师傅,缘止也在等他怎么上去。 只见刚才仍在地上的两根木棍,被沐沐斜着靠在墙壁上固定,下方,他小手扒拉了个小坑,将两根棍子的一段压靠在那里,另一端靠着墙,形成一个坡面和台阶处的拐角相连。 这样墙面和台阶侧方刚好是一个直角,而一个木棍卡在那里,很牢固,只要木棍尾端没问题,两棍子就不会来回移动。 这时,沐沐腰上绑着绳子,然后小脚踩在两根木棍上,小手慢慢拉着绳子,身子和棍子又成了一个夹角,慢慢的上移。biqubao.com 一根木棍恐怕来回转圈而且不好控制,怪不得刚才沐沐要拽两个木棍,这样就像是一个‘路面’可以更稳一些。 直到快走到头时,沐沐没站稳,吓得穆老手都伸出去,差点也掉下去,幸好,沐沐站在那里不动。 接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台阶中段,慢慢走到了接近台阶的位置。 终于,他走到了,小手拽着台阶边,腿翘起来,就爬了上去。 终于,沐沐成功了。 他走到上边后,周围僧人都对沐沐鼓掌,缘止也觉得小孩子在给自己创造惊喜。 方丈拉着沐沐的手,“让老爷爷看看掌心。” 这天,方丈给沐沐了一个手套,让他下山时,带着手套下去。 沐沐没有戴,一是因为他手太小了戴不上去。二是因为,带着手套他不好掌控。 既然约定了,这一日,沐沐下山都是靠这种办法下去的。 难免,他最后时也会摔倒。 但是他自己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跑着就跟着其他师傅去山涧了。 穆老和方丈下棋时,嗅着室内的檀香,穆老说起了晏习帛小时候的事。“今天见到沐沐的倔劲儿,就想到了我刚带着习帛和乐乐过来找你的时候,习帛脸上也是那样的倔。” “还是有差别。”方丈落子,而后缓缓说道:“习帛那会儿满身戒备和孤意,只有抱着乐乐有安全感。”第一次过来,晏习帛谁都不让抱穆乐乐,只有他和穆老抱着才放心,就怕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伤害穆乐乐。 他心里,对谁都是戒备的。方丈也不例外。 “但是沐沐不同,他愿意接受。所有的坚持,都是因为君子的一诺。” 童年时期的晏习帛,给他吃的,他拒绝。但是沐沐不会,他对这里是不防备的。有的只是因为自己答应了缘止师傅,就要尽最大可能的做到。 这是君子的诺言,很珍贵。 穆老笑颜,“现在好了啊,习帛放开了。沐沐也不会是第二个习帛。”他也落子。 “这父子俩有乐乐在,还怕什么,现在还多了一个承承。” 穆家,穆承峤。 自从会走后,本事就逐渐显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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