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希不经意的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宋怀安,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正跟人家老太太聊的欢,便又转回头,对着宋怀安勾了勾手指头。 宋怀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了过去。 “聊好了?”萧彦希看着宋怀安,语气轻轻地问。 嗯,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那边也没关门,他们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萧彦希还是听到了一些,尤其是最后,宋夫人的歇斯底里,更是一清二楚。 说到这个,宋怀安就想起他母亲刚刚说的话,在看萧彦希,心底难免愧疚,“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让你遭受这无妄之灾。” 这下轮到萧彦希发愣了,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这是因为宋夫人问他如果他遇到同样的事情会怎么选择吗?因为宋夫人说说不定明天她就会出意外而道歉? 对此,萧彦希只是回以灿烂一笑。 宋怀安:“……” 宋怀安想着,难不成她没有听见?这么想着,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测量这里跟那间房的距离,耳边,是他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的咒骂,声音并不算激昂,想来,跟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并无多大差别。 回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萧彦希,如果听到了,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是听见了啊!”萧彦希看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觉着更好笑了,见他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瞧,这才笑着说道,“我承认,刚听到的时候,确实不大高兴,不过,也没有到愤怒进而失去理智的程度!” 没有谁被人平白无故这么说会高兴,可那人到底是宋怀安的母亲,而宋怀安不也替她出了口气?萧彦希觉着宋怀安比他母亲狠多了,她也不吃亏。 再说了,那个人又不是什么金口玉言,说了就真的会发生,她要是真有那个能耐,也就不会拿宋怀安没有办法了。 所以,还有什么可动气的? “她不是生病了么?咱不跟她计较!”萧彦希看着宋怀安,笑眯眯的说道。“你也别跟她生气。” 宋怀安定定的看着她,良久之后才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萧明喻小轱辘一样咚咚咚的跑了过来,一脸欢喜的抱住宋怀安的腿,“爸爸,我跟奶奶说好了,过几天还来看她。” 低头,迎着儿子的闪亮亮的黑眸,宋怀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嗯,他儿子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奶奶? 抬头看去,就看见坐在长椅上的老太太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好似一点也不介意陪小家伙玩儿。 宋怀安想起之前的几次,不知是不是被她那些小辈给烦狠了,对他这样的年轻人老太太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倒也没多刻意,顶多就是不怎么搭理。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多热情的人,搭不搭理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对小孩子的耐性会这么好,要是让她的那些小辈们知道,再用孩子来攻克会不会有成果? 随后一想,又觉着不那么肯定,因为,一旦牵扯到利益,普通的相处就不那么纯粹了。老太太能接受一个单纯天真的孩童,却很难接受带着目的亲近的孩童。 当然,不管怎么样,老太太保护了他儿子的童真,只这一点,他都感激不已,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肯定义不容辞。 这么想着,宋怀安也这么去做了。 老太太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她一个孤寡老太太,现在有自理能力,人家帮她照顾的妥妥当当,谁知道,等她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人家还会不会这么尽心的照顾?哪怕她有钱。 所以,有人做出这样的承诺,她自然欣然接受。 她不需要他真出什么力,只需要帮着做个监督,偶尔来看她一眼,确保她不能动时不会被人欺负就好。 虽说这家疗养院就是以收费高服务号出名,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一粒老鼠屎掉进去? 再说了,她也是真喜欢那孩子,长得白净漂亮,说话更是可可爱爱,十分讨喜。 要是她儿子好好的,孙子想来也该长得这么好。 想到这里,老太太就有些兴致缺缺了,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他们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她也早过了一想起来就哪哪儿都疼的时期,这么多年,她早学会了调解自己的情绪,他们把唯一生的机会给她,可不是让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要好好活,她挣到了足够多的财富就退休了,她旅游,她做善事,现在老了,把自己送来这里。 她觉着,她这辈子,活的足够精彩了,便是到了地下,见到丈夫和儿子,也可以特自豪的跟他们分享自己的一生,她可以肯定,他们父子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的。 宋怀安听着她用寥寥数语概括了自己的一生,想着明明是差不多的境遇,为什么两个人却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当然,宋怀安并没有对这两种选择做什么评价,她做她的选择,他说他的话,留下人是他有这个本事,留不下人是他无能。 同样的,被他留下,是她无能,让他活的煎熬,是她的本事。 所以,相互伤害什么的,就这样吧! 宋怀安想着,他们母子,这辈子怕是都没办法和解了。 告别了老太太,宋怀安带着萧彦希和萧明喻便离开了,当然,也答应了萧明喻过些日子再带他来看奶奶。 这个奶奶,可不是他亲奶奶,可怎么样都没所谓,宋怀安想,他缺失了两三年,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想要个奶奶,这么点小事儿他能不给办? 只要对他儿子好,假奶奶也可以是真奶奶。 想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对于宋怀安这个决定,萧彦希自然没什么意见,一样的,只要儿子开心就好。 回去之后,宋怀安又在家里待了十来天,便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这也表示他的假期结束了,又要开始忙碌的工作了。 当然,离开之前,没忘了好好跟萧明喻解释一番,明确表示自己只是出去工作一段时间,而不是又不要儿子了,等萧明喻弄明白且接受了,这才提着行李箱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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