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睿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至少看起来是的,虽然不容易跟一个人熟络起来,却很少对人冷脸。 钟窈自觉连累这人许多,无论哪一件事儿,落在旁人身上,都要对她耐心用尽,更别说积压在一起了。 然而,即便如此,李修睿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也是她情难自控的原因。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直到现在,钟窈才发现,李修睿也不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只是,一般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发脾气而已。 “对不起!”钟窈被李修睿的冷脸吓得心脏乱颤,下意识的开口道歉。 李修睿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只是,一旦涉及到那个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李修睿努力压下心中的躁郁,看着钟窈,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显然,这个时候,他想听的并不是道歉,而是事实。 “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你跟她怎么了?” “我……之前,我……我对她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我……我想在临走之前,跟她道个歉!”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坦白自己的过错,这对钟窈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说完,说完之后,她都不敢抬头去看李修睿,明明只在她面前变过一次脸,可她似乎就是知道,听了她的话的李修睿,肯定会生气。 事实上跟她想的也差不多,不过是李修睿教养好,才忍着没有发火。 “不好的话,是什么话?”李修睿这么问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想了很多了,自己的心思,没有在钟窈面前隐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所以,她会说什么?会不会在那个人面前透露他的心意?那他以后该怎么办?朋友妻不可欺,他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自己朋友的媳妇儿,想自己却还对她存有非分之想,那个人会不会觉着他是一个品行低劣的人?她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像对待城东一样,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厌烦的不行? 光是这样想一想,李修睿便觉着遍体生寒。 听着李修睿压抑之下努力平静的话语,钟窈直接被痛苦和后悔淹没。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说了那样的话,不仅没能改变什么,反而坏了李修睿对她的感官。 “对不起,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她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应该给你希望,所以就劝她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李修睿觉得自己设想的最坏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无端端的让人家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人家会怎么想? 李修睿目眦欲裂,看着钟窈,心里是从来都没有的后悔,后悔自己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李修睿这样,钟窈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歉,她真的没想过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而现在,她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能说。 “我跟她道完歉之后,就会马上离开。”钟窈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不!”李修睿快速又坚决的说道。 钟窈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反对,这个时候,他不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在他的面前吗? “你不用跟她道歉,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再在这里多待几天,你放心,我会按照原先的标准给你发工资。” 钟窈听了,连连摇头,她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收他的钱?“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用给我钱。” “那就收钱!”李修睿语气淡漠的说道,“我不希望牵扯不清。” 钟窈心中一痛,却不再反驳,只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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