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那行吧,你就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安心养伤就好。”眼见着,好好聊着天,说着说着,就又要被洛川压制,魏生锦索性放弃,拍了拍裤腿上已经干涸的泥土。 他起身的时候心里悄悄想着,反正这人也醒了,不如自己也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看他的样子,也应该是真的忘了也说不定,毕竟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被神医灌了些忘却的药水,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可是他亲眼看着那人给洛川灌下去的,就算洛川再怎么厉害,对于药物来说,也是没什么抗药性吧。 真是天助我。魏生锦心里这么想着,至少,这人忘却了事故的一切,对他来说,对金漫来说总是很有优势的。 可是,他刚刚转过身去,就觉得身后那人的目光凛冽如刀,仿佛要将自己的后背,顶出个洞来一样的炙热和探究。 多年的经历让魏生锦忽然后背发寒,他当即心里转念一想,难道自己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 猝不及防,魏生锦忽然转身,他想着,若是洛川是装的,那么他这个回马枪,竟然能看到一个神情不一样的洛川,可是他想错了,回过头去,看见的洛川,仍然是一副,洋溢着清澈灿烂的笑容,那纯洁的笑意,说是好像是三月的阳光也不为过。 实话实说,这笑容在洛川的脸上,真的有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美。 魏生锦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战,这笑容真的是……他吐了吐舌头,想让自己收回,问出口的想法,但是……只是又不死心的看着洛川,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说,你真的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在床上安静的像一个布娃娃的洛川,终于改变了方才乖巧可爱的模样,脸上的微妙的表情变化,打破了一点平静的表情,仿佛冰川碎裂出裂缝,好似乌云被阳光穿透一点,这一束光,是洞穿了伪装的强光。 洛川的眼角陡然一跳,像是被拽动了什么神经线一样,猛地一抬头,本来是墨色的眼珠竟然闪过一层琉璃琥珀色的光晕,如同三月的春酿,只让人看一眼就便溺死其中。 沉醉,且充满魅惑的一眼,狠狠的落在魏生锦的心上。魏生锦从前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子,现在虽然穿越过来之后,变成了一个男子,但是内心可是一个绝对的女人! 由此可以得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躲开洛川的这一眼。 少年介于男人和幼年之间的仪态,足以颠倒众生,比之烟视媚行来说,洛川这种加入了男性阳刚之气的这种阳光感和少年气,绝对是足够让人目眩神迷。 魏生锦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十足在一片春意盎然的湖水之中,被深深的吸引了那种,不可自拔,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第三眼…… “咳咳,你还是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魏生锦只能仓促起身,在甚至被剥夺之前的最后一课,完全站起身,几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让自己的视线移开。 魏生锦看着她故意不去看自己的样子,嘴角蓦的勾起一抹邪笑。 少年要蜕变成一个成熟韵味的男性的端倪初现。 魏生锦简直不敢想这个妖孽一样的少年,等到再成长几年,要变成怎样的丰神俊朗,怎么的颠倒众生? 魏生锦在他面前落荒而逃,洛川看着魏生锦那仓促逃跑的样子,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很得意,也仿佛是很满足,这一刻因为这幅好皮相而获得的这种认可…… 门,被魏生锦种种带上,好像再晚一刻,再慢一点,魏生锦就会不受控制的再回头。 门外,魏生锦仓皇而逃。 门内,洛川摸上自己的左边脸颊,他之前一直厌恶的自己的长相,这长得太过女子的面容,让他在幼年时,在童年时都收获了太多的冷嘲热讽,到了少年时,更是有众多的男子对自己产生了不应该的感情。在京医馆里的日子,更是不堪回首,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大人物,明面里看着如何的公道自然,可是真正呢? 洛川狠狠握紧了拳头,在背地里,这些人都是一副贪婪的神情,那些滑腻的手掌,那些贴上来的嘴脸,油腻的舌头……每一样想起来,都让洛川浑身难受,心里压抑不住的滔天的怒火,那种被烙印在心头上的羞耻感,耻辱感,真的令他无处拖藏。 在短暂的一生之中,所有遇到的人之中,唯一一个对自己当成普通人来对待的,唯一一个将自己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那个人,她…… 想到那个明眸善睐的少女,洛川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阴郁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少女的脸明明灭灭,在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抹不掉,她就是那么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就算是现在,洛川看着自己被缠绕的如同粽子一样的身体,想着在悬崖上的那一幕,心头一阵剧痛。 黑暗,逐渐笼罩上洛川的眉眼。 神医在药庐里忙碌的脚步一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这种强烈的黑色气息,让人心生不悦。 “先生?” 那个胖墩墩的药童子,正端着药罐子和晒干的金线莲朝着胡子拉碴的神医走过来,看见胡子拉碴的男人神情郑重,手中干着一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先生,你怎么了?” 神医回头看向洛川的房间方向,黑漆漆的屋子似乎正在往外散发着不明的气息。这种强烈的属于暗黑属性的气息,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和这种气息距离如此之近。 “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担心……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对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神医重新开始了手头的工作,叹了口气。 “当然值得啊,那个姑娘说好要送您一张方子的吗?一个人换一个方子,我觉得很值。”胖墩墩笑了起来,脸颊上带着浅浅的酒窝。 一句话就治愈了这老中医,胡子拉碴也跟着眯缝起来眼睛,笑了。 这世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只要有利,就是值得。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 身后,那股气息淡了,神医也重新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其他人的死活,那不是其他人的事么? 与他何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03/751509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