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荒原,总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仿佛在天和地之间,少了许多的阻碍和屏障,雪,从天上直拉拉的掉下来,落向地面,大地则毫无保留的,将这一切照单全收,这种豁达和通畅的感觉,是在城里的人,许久都不曾感受到的。 金漫惊喜的伸出手,去接住天上落下的雪花,一边惊喜连连,自言自语说道,“上一次,看见下的这么猛的雪,还是在浮沉馆。”金漫的语气之间都是快乐轻松,仿佛在浮沉馆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耐,这么一想起来,浮沉馆里的所见所闻,也是有些令人开心的。 也能有许多被人熟悉的,愿意想起的回忆,只是,那时候陪他一起在藤壶东院里,看雪的人之中,还有那个少年。 金漫想起那个少年每次皱着眉头看着天空的时候,好似他每一次都在仇恨的瞪着那些雪。 但是少年却不会阻碍自己好好看雪,每每下雪的时候,他都会陪伴在自己身边,而且,金漫有在冬日里小憩的习惯。每当这时候,金漫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睡着,反正醒了以后,她都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被人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虽然,那被子已经补得千疮百孔,但是,他永远被浆洗的十分干净,整洁的铺盖在身上的时候,只有被阳光晒过以后的,那种清新的味道。 现在呢?金漫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四周,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晋飞,在他的身后,站着算是一种陪伴,让她现在难过的心情,有一丝松动,他抬头,看向了,近在身边的晋飞,这少年,比洛川还要阴郁,还要沉默,他不像洛川那样,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内在之中,却蕴藏着一种野性的力量,一种生动的生机,而晋飞,他看起来更像是死气沉沉,他身上有着,那种默契,是那种老人,才会拥有的濒死感。 这让金漫感觉很是奇怪,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少年将军,年少时便已得志,居于高位,应当身上有无穷的锐气,和信心才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这样的雾气矮矮的感觉。金漫向他,拍了拍手说道,“下雪了啊,晋飞小将军。” 晋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下雪,而变得忽然神情飞扬,但是看他,那张灵动的脸孔,却又觉得一切都很美好,随即点了点头,也望向了天空,在未知的远方,落下的一片又一片雪花,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金漫满意的看着地上的雪铺了一层又一层,“这是人间共白头的绝好良机啊。” 金漫掐掉心中的这点旖旎的想法,毕竟,现在他们还不允许有这种时间能。在这里想入非非,他看着远处,金漫弄好的一圈包围圈之中,萧砚已经问候完毕,所有的老臣,重新做回了包围圈之中。 这一刻,萧砚端正的坐在中间,才有真正的王,一样接受着四周围对他的拱卫,和保护。 怎么看着,那个萧砚遥遥的望了又望。并没有说话,晋飞话已经到了嗓子眼想要,问他对萧砚有什么计划和打算,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在金漫这难得的高兴瞬间的这个时候,他想让她,再多高兴一会儿,不想用这些世俗的事情来烦她,与此同时,在山的另一侧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金漫望着遥远的山谷,缓缓的靠着那棵树又坐了下去,眨了眨眼,掩盖掉了眼底的那抹担心和想念,金漫用力眨了眨眼睛,并假装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抱着肩膀,闭上眼睛,一边对晋飞说道,“我暂且休息片刻,你有事随时叫我。” 晋飞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守在了金漫的身后,明明此时完全不是独自一人,身后,仍然有一个可靠的人在,但心中的,那种踏实感,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金漫现在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她的心,却一直醒着。 思绪也和那些风,那些雪一样,四散飘零,飘向四处。 此刻,山那边,同样望着天空发神的洛川,也在向金漫他们所在的这边山谷回望,他看着。这一群苍黑色的山峦叠嶂,不知道,此刻的金漫,是不是正在和萧砚有说有笑的,围坐在一起。 刚过苏醒的少年,脸上带出讥讽的笑意,就算现在,他也能清楚的记起金漫喜欢什么。 她是最喜欢下雪的,每当天乾国落雪的时候,她总要在东腾湖东院里先舞上一通剑,再抱上一壶酒,升起一片篝火,和他或者大家一起,连同鹿苹,鹿鸣兄弟,还有黄书郎他们,全都招呼过来,坐下,有时候一起吟诗作对,有时候又嚷嚷着,出去再打些野味,吃烤肉,喝烧酒,在一起欢乐的有说有笑。 这些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一样,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时过境迁,已经物是人非。 现在除了这天上的雪,地下的硬邦邦土地。只剩下他自己,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和萧砚他们,也将他们之前做的事情,再做一遍,现在打猎归来,和萧砚,长影,这些人一起快乐的呆着。 洛川这么一想,心头便又引起了背叛的感觉。 “怎么?要回去看看吗?” 魏生锦看向洛川,他明明刚从昏迷之中醒过来,他身上的旧伤,已经被完全撕裂开,伤口整个外翻,光是看起来,已经足够十分骇人,这伤口放在一般人的身上,估计马上就要吓晕过去,就是害怕也要吓死人了,可是洛川的确不是一般人,他真的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也没有被吓晕,方才真的是已经到了身体承受不住的极限,才会猝然晕倒。 到现在,魏生锦都不懂,面对千军万马和敌人的追击,洛川都能好好的过下来,为什么,在看见金漫和萧砚离开的时候,就一下崩溃了。就像现在,魏生锦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一落雪,洛川这小子就醒了,想来,是那些冰凉的雪花,打在了脸上,才让他迅速醒来吧。biqubao.com 说实在的,魏生锦还有些担心他,想到这儿,叹了口气,说的,“我刚才,还很担心来着,生怕你一睡不醒,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醒了。” 魏生锦说这话,高兴地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圈,洛川抬眼,看了看她,下意识将身体躲开,随即望着那片雪花,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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