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一直烧到太医院大门的时候,金漫转身跑回了太医院的大殿之中,晋飞、魏俊辰和王翰林,三个年轻人跟在他的身后,而萧砚,已经被人簇拥着,被围在大殿相对安全的一角。 萧砚想要上前帮忙,被金漫用一个手势制止了,哪有帝王在这里孤身犯险的道理? 金漫这么想着,顺便给他一个大白眼。可就在说话之间,金漫的身形已经穿过了,太医馆的正厅,飞也似地,朝那扇打不开的镜子,飞奔了过去。 那面镜子和方才没有任何的不同,看起来仍然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无情,可是…… “这能管用吗?别最后,什么用都没有,咱们还白白浪费了逃跑的机会。” 跟在他身后的王翰林不断的加快脚步,一边吐槽着。 他很快就发现,他竟然跟不上金漫的脚步,按照道理来说,金漫比他的身量矮小,步伐的距离,也自然没有他那么矫健,可是金漫跑起来以后,速度竟然快到出齐,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追上,只能远远的盼着金漫的背影。 直到现在,王翰林才意识到,之前自己对金漫,确实是小看了。biqubao.com 从前在京城之中,没少听他的流言蜚语,八卦消息,但那些都是经过他人杜撰的,在王翰林这个有些老古板的小年轻眼里看来,那些八卦消息,大多数都是被人杜撰加工了,不仅是神话了,故事的主人公,更好多都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八卦,未必都是假的。 金漫曾经在祭祀台上,以一当百,杀了很多不知死的侍卫,而且还顺便教育了,目中无人的紫嫣公主。 听说他在鸿王府以后和自己的本家嫡姐,金丹郡主也闹得不可开交,而且更有甚者,说从前,都不知道鸿王府里有这么一号人物,都是金漫回来以后,才将事情公布于众,把这个事情的真相,挑头说了出来。 不过这些,都是世家子弟们常用的手法和伎俩,只不过金漫出手的时间,和别人不同,他本来是从外面回来的,按理说野生的,自然不如家养的金贵,在府中,也应该没什么话语权,像他这样,从小被养在外边,后来又被送到浮尘馆去,捡了条命回来的人,大部分分为两种,要么,就是对家里人卑躬屈膝,要么就是唯命是从。生怕别人将自己赶出去,然后快速的给自己,找上个好人家,或者是给外放的官做妾。 这还是回来的是女子,尚且好说,或许还能给家族搏一些联姻带来的好处,可是,若是回来的是男子,只怕要要遭了,除非这人,当真是学富五车,腹有诗书,已然在京城里,博出些名堂,家里人才会耐他不得,但是多少也会受些冷落,过不得好日子。 那若是一直从小被养在外的人,又如何有满腹诗书呢? 大部分都是些乡野村叔家,长大的孩子,和外面的那些莽夫,没有任何区别,有的能文有的善武,这些人还能侥幸存活下来,但也是要给自己,博一个好的出路,得到贵人赏识,才能在大树之下,得到庇护。 可是金漫这样的,确是京城里的独一份,她刚刚回来以后,便在鸿王府做了几件大事,缴闹的整个的京城里,上下皆知,闹出了天大的名堂,这样一来,反倒是将了鸿王府一军,让鸿王府里的人,根本无法对他如何。 想到这儿,王翰林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丝闪闪电,忽然间竟然懂了,金漫为什么,回来以后如此的骄阳跋扈,显然是有意为之是,要在京城里打响自己的名头,才能在京城里,在鸿王府里好好活下来,这么一想,王翰林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如此作为、 凭金漫的本事,他就算不这么招摇,这么跋扈,肆意妄为,也能在鸿王府里,安安生生的活着,想来应该是和那个拖油瓶有关。 想到这儿,王翰林注视着那个在镜子面前停下来的身影,忽然对身边的魏俊辰,低声说道,“老魏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魏俊辰晃了下神,眼睛还看着金漫,不知道他拿着匕首,在那里比比花花的在干嘛,也就没有过多留心,随口答应着,问了一声,“谁呀?” 王翰林挑了一下眉,将声音压得更低,眼睛更是一错不错的看着金漫,纤细的背影,生怕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对他兴师问罪,随即说道。“是……是那个……” 他看金漫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交头接耳,这才放心大胆的,说出了这个名字,“你怎么糊涂起来了,我是说和金漫一起回来的,那个小子,是叫什么川的?” 魏俊辰耳力极好,脑子也极好,听他一说,便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在他身边,说道,“你说的是洛川。”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王翰林一拍脑门儿,继续说着,“这人为什么,现在没有和金漫在一起?”他还真是想不明白,之前金漫竟然能够为了这个人,在京城里搅得天翻地覆,可是现在又如此紧张的,生死关头。金漫又怎会弃他于不顾,而且从他进城到现在,已然有两三天的光景,身边都没有,再出现其他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魏俊辰显然比这个直愣愣的傻狍子心思多得多,他的眼线也多得多,早就遍布在京城之中,听他一问,便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这么大的事,你竟不知?” 王翰林摆了摆手,脸上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当然不知,难道知了,还要再问你?” 难得,这两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能如此文绉绉的对话,他说。“那个人再出试炼谷的时候,遭遇不错,已经没了。” 王翰林听闻之后,更是满面上带着不解之意,但是这一次这个傻狍子,却是一语中的,切入了要害,问道,“既然是死于试炼谷中,那为什么,在金漫公主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悲伤。难过?难道他们两个,不是最要好吗?如果那人真的死了,他岂不是早已失态?” 谁料,魏俊辰向四周看了一眼,低声对他,说道,“你这话不假,据我的人回来说,有人看见了魏小公爷压着一辆牛车,从小路上离开,只是小路转过去之后,我们的人便跟丢了,线下还在寻找,这个牛车和魏生锦小公爷的下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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