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情形,远比洛川想的要复杂的多,他之前,认为山洞之内,要对抗的,只有一只不知道的野兽,只要他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声音,便可以听声辨位,听出那个畜生,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是当洛川真的走进山洞以后,他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山洞之内,并不是一眼望去一马平川的平台,而是在这中间有两道,三道,曲折蜿蜒,甚至还有一处近乎九十度的极限转弯,再转过去之后,眼前的路又十分的深奥,竟然看不见一点光亮了,洛川摸索着山壁的石头凸起,感觉到石壁上有许多水珠,思忖着难怪这里的野兽能够活得如此的安逸,这里不愁吃喝,还有自己的洞府,不畏风雨。自然能够好好活着。 洛川一边想着,一边往前继续走。 说一点也不怕,是假的,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洛川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也不过是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而已。 拐过去之后的山洞里,只有一条路线,越往里走,山洞内的光线便越是幽暗、阴森。夹杂着野兽长期生活而留下的腥臭味道,让人无法直视。洛川衣袖掩面,一边在山洞内急切的寻找着,他的眼睛十分明亮,即便是在黑的不见五指的山洞内,也能看清楚,山洞内的任何东西,这是红方那个老和尚,给他的独门秘技,带来的效果,而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效果,可以很好的和金漫互补。 因为金漫的眼睛,他自己虽然没有说过,但是洛川也能观察出来,金漫在夜晚的时候,有些不辨东西南北,几次夜晚的时候与僵尸交手,他都发现,金漫其实有几次攻击的方向,都有较大的偏差,和她平时的功力并不相符,都是他在旁边协助,才让金漫免于受伤。 由此洛川大胆的推测,金漫在晚上的时候,眼睛并不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阻止了金漫刚才的举动,自己主动请缨到山洞里来的缘故。 山洞之内,地上满是一些硬的硌脚的东西。洛川没有低头去看,也知道那触感踩上去应当是人的骨头,显然山洞里的野兽,比他们想的更要凶猛。 果然,在往山洞内走,经过这两处曲折拐弯之后,洛川终于看到了趴在洞内的野兽,这野兽其实体型并不如何硕大,比一般的豹子差不了多少,但是他的头却比一般的豹子要大上很多,约莫有两个普通的豹子头那么大。 他听到外面洞口,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猛的抬头朝这边看过来,一双眼睛在头顶上,仿佛两盏明灯一样,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这东西感觉到了洛川的存在,毫无预兆的,猛地弓起后背朝他窜了过来,就这一窜一扑的一个动作,竟然快到不可思议。 洛川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他锋利的爪子抓伤了手臂。闻到了新鲜的血液的味道,野兽似乎更加疯狂,动作更加迅捷,而且眼中的光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缘故,洛川竟然觉得他的眼睛,比方才要更加凶猛,更加睁大了几分,见自己成功吸引了这个野兽的注意。 洛川立刻回过身来,朝洞外跑去,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不是来和这野兽搏斗,而是要将它引出洞外。 若不是为了金漫的安全,他不会想进到这里来以身犯险。但是他也绝对没有忘记,这个野兽留着还有大用处,想到这儿,洛川连忙朝洞外逃去,看起来惊慌失措,给这个野兽一个不敌他的假。 野兽果然中招,紧跟其后,在后面紧紧追寻着洛川,两个人,一人一兽在狭小的山洞里面,快速追逐,奔跑,野兽的爪子触碰到山壁上,竟然有零星的火花,可见他的爪子已经快要练成钢筋铁骨。 洛川记忆力极好,他几步跑出了山洞,果然,野兽跟着他一起转了出来,可是,洛川仿佛是慌不择路一般,竟然朝着萧砚躲藏的方向,稍微跑了两步,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掉头向其他方向跑去,可是跟在他身后的野兽,却没有跟上他的方向的改变,还是朝着之前的方向窜了过去,在那块岩石的背阴之后,正好就是萧砚的藏身之处! 萧砚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双脚岔开,坐在地上,完全是一副放松的姿态,而这样的坐姿,就一定导致他无法快速站起身,躲避开野兽的这一次攻击。 眼见着他就要丧命于野兽之口,那野兽看见了活物,自然欣喜非常扑的动作十分用力,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灌了起来,一跃树长之高猛的向下俯冲,别说是萧砚这样细皮嫩肉的皇子,就是粗糙的大汉在此,也要当即毙命。 洛川仍旧朝着另外的方向跑着,假装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一切,可是所有的变化,便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发生了,如果这一下,野兽真的能扑到萧砚,那么萧砚,便会立刻丧命,而他就能去安全的,带着金漫离开,可是事与愿违,洛川想来想去,没有想到的是,他算错了一点,因为,在他以为自己安全的逃开了野兽的攻击范围的时候,身后的金漫竟然在他的身后狠狠的推了一掌,这一掌用的力气到极大,大约用了他的八成功力,便是这一掌,竟然将洛川横着重新推了回去。也就是这一掌的忽然到来,反而让他和萧砚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瞬间成了他替萧砚挡在了前面! 洛川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金漫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身体慌忙下坠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无比的清醒,眼睛也格外的明亮,他看见了金漫,在地上看着他,一点点的朝那个野兽的方向,飞过去。 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是如同平时一般的冷静沉着,甚至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中,没有一丝的其他感情,仿佛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天经地义的,应当如此的,反倒是萧砚,他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金漫的眼中,自己会比洛川更加的重要。这已经是明确的不能再明确的暗示了,在生死关头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并且不惜让洛川去做挡箭牌,替死鬼,金漫对自己的感情,可能远远比他自己想的,要更深厚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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