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洛川心里的猜测是真的。因为跟随着一群人走过去查看了刚刚苏醒的季如良的情况,可偏偏这一群人中就没有把季如良亲手背下山,又带着他在山洞里生活了好几天的救命恩人金漫。 仿佛是故意的一般,金漫远远的在人群后面揣着手跟着,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看样子实在是与她无关似的轻松。 洛川故意放慢脚步,走在金漫的身边,眼神越发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们,万一,万一那个醒过来的季如良开口说了什么对金漫不利的话,那么那些刚刚威龙过去的人们随时可能成为金漫的敌人,所以她又是一场腹背受敌的危机! 金漫状似无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听不出情绪的疑问,“你不跟他们过去看看?” “你想让我听季如良说什么?”洛川看着金漫的侧颜,自从进山谷以后,金漫应该也没有好好吃过,也没有好好睡过,本来就尖俏的下巴看起来越发消瘦,仿佛像是一把坚韧的利器,一把被磨炼的锋利的锥子,尖尖的,能扎穿这里的一切。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影响我分毫。”洛川本来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金漫那瘦削的小脸之后,忽然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去。 金漫不知道洛川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金漫公主,我弟弟他……好像在找你。”季如贤从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挤了出来,看着磨蹭在最后的金漫,神情有些尴尬,也有些躲闪。 金漫自然是要进去查看究竟的,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钻进了季如贤的帐篷,季如良的情况要比她想象得还要好一点,他没有躺着,而是坐着,靠在身边的欧阳争身上,虽然看起来身上还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其实他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 看着金漫走进来,季如良二话不说直接从欧阳争的身上挣扎着站起来,身子往前一趴,完全是来个匍匐前进的样子,额头啪的一声碰在地上,竟然是给金漫行了个大礼。 金漫笑眯眯的往旁边一躲,顺便抢了柳白石的一个座椅。也不知道柳白石这人是带了多少侍从进入山谷,不说在外面多大的排场,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柳白石都不能坚持,还得吩咐人手带着自己的专属座椅。 柳白石本来不应该坐在这儿的,但是这种贵族之间的默契,让柳白石很自然的出现在季如贤的帐篷里,且没有人会赶走他。 原因很简单,几大世家同气连枝,在出现大事的时候,必须要有几大家族半数以上的人在场才能算作数。 眼下,这里的贵族世家,也只有欧阳,季如贤,周毅,柳白石,还有金漫,以及在这一次试炼中表现很抢眼的纪将军的纪家。 季如贤是这次事情的本家,也不能算在内。而周毅他们已经率先过了桥,早就在桥的那边安稳的睡觉了。 柳白石看着自己的座椅被抢了,身边的秦常刚要替他开口训人,就看见柳白石的目光在金漫的身上微微一转,暗暗用手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 秦常只好闭了嘴,也注意到柳白石看向金漫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金漫呐!你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季如良爬起身大声的对金漫说道,真诚至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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