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又仿佛对魏生锦来说有很大的分量,吓得他不敢再笑,只是转过身重新看着眼前,在吊桥上晃来晃去的那个金漫,眼神深沉的有些过分,却隐约还有希冀的光,对身后那人说道,“你放心,金漫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说了要杀人,今天就一定有人要倒霉。” 谁招惹了金漫,谁就会付出代价。 此时的洛川就仿佛和魏生锦的心意相通一般,同样对金漫的举动放下心来,看她双眼有神,骂人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而且中气十足的样子,他就知道,金漫今天必然要将几天前在这山谷里受的气全都一吐为快。 金漫刚被铁桥的断面砸了一下,后背上又中了一箭,巨大的麻木之后,才开始感觉到火辣辣的灼痛,疼痛的加剧让金漫的神情越发暴躁,右手往背上一摸,摸到那断在里面的箭头,狠狠往外一拔,箭头几乎是连着一块血肉被她拽了出来,血箭喷了一尺多高。 而金漫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右手拔出身后的弯刀,对着一直躲藏在人群之后的一个女子砍了过去。 那个女子尖叫一声,抱着头直往周毅身后藏,一边大声尖叫着,“周小侯爷,救救我!救救我!” 周毅嫌恶的将她往另一侧一推,“滚开!” 那女子被猝然推倒在地,原先的白衣已经泥泞不堪,现在配上她散乱的长发,慌乱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但是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在金漫眼中,甚至看在其他人的眼中也只是厌恶而已。 能进入内谷试炼场的人都不是寻常人,不会是看到一点美貌就走不动路,就会动摇自己的判断的人。 “你要干什么!金漫,你凭什么杀人!” “是啊,秦姑娘你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为你做主,做你的人证,想来她金漫就是再怎么霸道,也不敢当众持械杀人!”白茶阴恻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诚恳又带着一点诱惑的意味。 秦婉如转过去看向她,白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鼓励秦婉如继续和金漫对着干下去。他们所有人几乎都笃定了金漫不会动手真的伤人,毕竟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家世的贵族子弟,和那些被流放到浮沉馆的贵族子弟们不同,他们是各大家族的中流砥柱,每个人的命都价值千金! “对,金漫,你在外面撒野也就算了,现在我不信你……敢对我怎么样。”秦婉如这辈子说过的最后悔的话应该就是这一句了,只是现在她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犯下的蠢事。 “我为什么对你怎么样?你知道原因吗!你敢说嘛?”金漫左手臂用力,将自己甩上了柳白石他们这边的陆地。 流里流气的将弯刀抗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朝秦婉如逼近。 谁想到,就在这种时候,秦婉如竟然还不知死活的答了一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金漫身形一闪,直接将秦婉如藏在袖子里的刀和砍断的一截绳子拽了出来。 众人看向秦婉如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种生死与共的紧要关头,秦婉如竟然将个人恩怨发泄,用刀割断了桥面的捆绳。 明明知道他们没有了桥就无法通过这里的天险,过不去的话,他们所有人就会被困在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山谷之中。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喊道,“秦姑娘?你当真割断了绳索?” “你可知此举会让我们所有人丧命?” “简直不可理喻!你这种人为什么要来参加试炼?你一个人就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人群中的人们,鸡一嘴鸭一嘴的说着,不到半刻时光,秦婉如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一条破绳子而已,我想砍就砍了,能把我怎么样!”秦婉如红着脸,仰着脖子大声为自己辩解。 人群中秦常看着自己宛如失智一般的妹妹,嘴边涌出一点冷笑。 阴影下,有人清朗的声音低声笑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又蠢又坏。死到临头,竟然还没有一丁点的恐惧。” 魏生锦这一次很认同的点了点头,狐疑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小梦姑娘,你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我怎么总觉得你的声音和平时很不相同。” 小梦脸色微微一变,在魏生锦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点女子的娇声,“我的确不舒服。” 魏生锦点点头,“山里又冷又潮,小梦姑娘如此娇滴滴的人,不生病才怪,不然今晚月色正好,我就吩咐人送你出去,你看……” “我。不。去。”小梦狠狠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是斩钉截铁。他一生气,魏生锦就不敢在说话了。小梦暗搓搓的在心里恨声说道,要不是修音丸没有带够,他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被魏生锦逼问的境地? 等到出谷…… 小梦借着月光看了看在阴影中魏生锦的俊秀的脸庞,竟然也产生了一丝狐疑。 他分明是男子,可是为什么他的线条看起来如此的柔和,举止神态之中尽显出的是女子的娇态。 鬼使神差的小梦伸出了手,摸向魏生锦的衣服前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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