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伤三个字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大多数人对于霍将军当年的死亡都有印象,只是左将军像是不知道一样,对着凌不疑就是一顿嘲讽。 “凌将军,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乞儿呢,哼,城阳侯养育你数十年,结果得到了什么?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啪!” 左将军的话没有说完就挨了文帝的一脚,文帝气得指着他大骂。 “你还有脸骂他忘恩负义? 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朕对你和城阳侯不好吗? 昨夜你带人攻打皇宫,一个谋逆之人,居然还有脸说别人忘恩负义白眼狼,简直是混账至极!” 一旁的左大人开口,先是劝解文帝,随后就给左将军和凌不疑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也别说谁。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程少商派去取证据的程始打断了,程少商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封书信,让莲房一过子时就交给程始。 程始虽然生气自己女儿如此放肆,但是看着信上对凌不疑的行为多加解释以及考虑到自己女儿的安全,还是老老实实的带着人去三才观将淳于氏藏匿证据的女娲神像直接带到了殿里。 “程爱卿,你这是作甚?” 文帝对于早朝的时候程始无故迟到已经有些奇怪了,如今见他带着一尊神像进宫,整个人都有些怀疑地看一眼程少商。 “陛下,臣女收到淳于氏的忏悔信,她说她将证据藏进了三才观的女娲神像,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被凌益痛下杀手。 臣女之所以让阿父带着神像进宫,也是为了让陛下和主位大人见证,这淳于氏用命换来的证据究竟是真还是假? 还请陛下派人当堂验证。” “验!” 文帝一挥手,早就有人上前将神像放平,果然在神像脚下的烧制孔洞里找到了淳于氏所谓的证据。 一沓厚厚的具有年代感的纸张就这么暴露在人前,小黄门抖落了上面的灰尘后,看着里面的内容,文帝目光凌厉地望向了左大人。 左大人不知为何,身上只觉得冷风嗖嗖,但在朝堂治伤,也只好强压疑惑,直到文帝下旨将他拿下的时候,左大人依旧觉得自己委屈和冤枉。 “委屈?冤枉? 你左大人既然敢做又为何不敢认呢? 你左家早就已经被戾帝余孽用重金收买,意图再度作乱,以便夺取山河。 左将军的副将死前将自己知道的都写出书信留在家中,以防不测。 朕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如此,建朝不过几十年,尔等就要再度重燃战火,莫非当年戾帝及其余孽造的孽债还不够吗? 你们居然还要如此?! 啊!简直岂有此理,来人拖出去,天牢里的人好好照顾他们,莫要让他们的皮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左家全族下狱,一个都不许放过,听候发落。” “是。” “陛下,陛下,老臣冤枉,冤枉啊——” 直到被拖走的那一刻,左大人依旧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凌不疑,左家的事情他自己是被冤枉的,只是他也不看看如今的形势,文帝怎么会在朝中众臣的面前听他的,苛待霍家遗孤呢。 文帝打算给凌不疑重新办一个典礼正式让他回到霍家,做回霍无伤,却被匆匆赶来的三皇子拦住。 三皇子的一通发挥都被程少商怼了回去,最后只好来了一句,如今凌不疑手中握有兵权,若是重新回到霍无伤的身份,只怕未来不妥。 三皇子和程少商几次交手都落了下风,尤其是太子中毒重病昏迷数月依旧无法清醒后,程少商的药物放大了他内心中的恶念,他此时此刻满心都是除掉一切可能阻碍他的东西。 程少商一开始只是想要让三皇子畏惧自己,却不成想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过如今当众发作出来也是一件好事,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文帝听着三皇子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实在是想象不到他的儿子居然如此狠心,想要除掉凌不疑,简直是丧心病狂。 文帝见状更加要让凌不疑重新回到霍氏,就算是凌不疑真的能获得那么多的人心,大位传给他也是大势所趋。 众人听后纷纷感慨,唯独凌不疑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跪在地上,程少商摸准了时间,一上前就发现凌不疑已经昏迷了; 文帝立刻就传太医,让人将凌不疑挪到偏殿去救治,散朝之时,程始看着留在偏殿里照顾凌不疑的女儿,心中的情绪莫名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或许从未正视过这个女儿,自己所谓的那些补偿看上去好似不错,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究竟会些什么,懂些什么,喜欢些什么,或者讨厌些什么。 回忆着方才在殿上和众人对峙互怼的女儿,程始总觉得自己可能失去了什么,只是脑海里的想法消逝得太快了,他无法抓住,所以干脆就不抓了。 横竖都是他的女儿,不论如何,自己都是她的后盾,既然选择了相信她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回府以后,听着程老太和萧元漪对程少商的不满,程始第一次当众没有给她们好脸色,直接拂袖离去; 程家儿郎们跟着程始出来,一个两个的都在问程始究竟为何程少商昨夜会偷跑出府,凌家被屠的事情此刻都城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哥几个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的,能让人直接下如此狠手; 程始回忆着殿上听到的,相对那三千亡魂,凌家的事情不能说活该也得说恶有恶报,毕竟那可是血海深仇啊。 只是如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便没好气地将所有的儿子都赶走了,自己在书房里望着远方呆呆的出神。 “嫋嫋啊,阿父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你安然无恙地抽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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