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日，便是一年中春光最明媚的时分，更是涂高山祭天大典的时候，这一次，程家没有全家都上阵，只是程始带着兄弟几个去了。 程少商带着莲房去巡查铺子的时候，遇上了骑马往城外赶的凌不疑，正当程少商在感慨他居然能迟到的时候，凌不疑的马匹停在了程少商马车的旁边。 “少商，你今日怎么没有去祭典？” “阿父说没有收到可以带女眷的命令，所以没有带我去； 倒是子晟你，怎么没在陛下身边候着，倒是迟到了。” “我不是迟到了，我是来接你的。” “啊？ 啊——” “主子——” 凌不疑看程少商一脸懵，直接一把捞起程少商，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策马狂奔而去，路上的时候给她解释了一下当前的状况。 “你的侍女，阿飞他们会带着她跟上的，不用着急； 陛下今日突然兴起，说是想要见你一面，程将军已经带着人去赛马打猎了，万家娘子原本想来，被陛下婉拒了，所以我来了。” 凌不疑的话没有让程少商放下心来，而是直接怀疑这货的真实想法，但是面上依旧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女娘那样有些不知所措，结果下一秒，凌不疑就直接在她耳边拆穿了。 “少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装了。等着待会到陛下跟前的时候，再表现出这副表情，效果会更好，不然脸就要抽筋了。” “。。。” “哼哼。” 听着凌不疑在耳边得意的哼哼，程少商只感觉自己不争气。 “一看到帅哥，嘴上功夫就间歇性失灵，潇洒哥，我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还是没有长进呢。” “我只是个系统，提供不了任何建议。” 文帝坐在主位上，得意洋洋的喝着茶，一旁的越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想要怼人的欲望蠢蠢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 倒是皇后见到越妃不耐烦的样子，面上会心一笑，端庄优雅，像极了画上的娘娘。 程少商一进营帐就看到这一副场面，倒是让自己方才不乐意的心情转换了一下。 “微臣凌不疑、臣女程少商，拜见陛下、皇后、越妃。” “起身吧，程少商，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是。” 程少商规矩甚好的行礼倒是让三人对程少商的传闻报以谣言的态度，文帝看着眼前女子的面容姣好、衣服上没有绣太多的花，只是单纯的以颜色来衬托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心里对程少商的满意程度再上一层； “程将军的爱女果然不同凡响，倒是让朕觉得同子晟郎才女貌啊，皇后以为如何？” “确实不错，予早就听闻，程家四娘子在骅县帮着重建家园，深受百姓爱戴，被人称为仙姑，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怀倒是让人惊喜之至；” “皇后说得极是，这程四娘子长得也好看，功绩也好，家世也好，和凌将军确实相配。” 程少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眼神示意了一下凌不疑，凌不疑刚要开口，萧元漪就从一旁站出来阻拦。 “陛下，小女素来品行不修，在家就时常顽劣不堪，实在不是凌将军的良配，还请收回成命。” 文帝听了萧元漪的话反而觉得程少商更加合自己的脾气，这样活泼的女娘和子晟才是最相配的，正好可以调剂一下他无聊的日子。 “萧将军，这样活泼的女娘才更该和子晟相配啊，你就不要谦虚了，只要这两个孩子自己愿意，朕就愿意下旨赐婚。 你也该让孩子们自己选择了嘛。” 这玩得就有点大了！ 程少商在心里疯狂吐槽，果然是不靠谱又乱点鸳鸯谱的文帝，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在底下先问过了以后再当众宣布的吗？ 这次程少商可就冤枉文帝了，他是真的问了凌不疑的想法，只是没有问程少商的嘛； 毕竟在他的心里，满都城里的小女娘们都梦想着要嫁给凌不疑，这程少商肯定也不例外，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凌不疑也在无奈，他的心里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只是再三和文帝说过，他还没有问过程少商的想法，结果文帝还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程少商感受着周围的目光都在看向自己，尤其是萧元漪的那一道尤为强烈，但是为了自己的想法，凌不疑几乎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了，所以程少商再三考虑后，还是谢恩了。 在帐外偷听的裕昌郡主和王妗简直要气炸了，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无法发作，心想过会儿一定要给程少商好看。 凌不疑在心里对程少商既感激又抱歉，既然他的婚事定下了，那么最好的屠杀凌氏满门的日子也就到了。 文帝对于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同样更加满意程少商的识时务，干脆直接按照皇子大婚的规格给二人准备婚礼，随后就让二人离开独处，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方才的事实在是抱歉，若是让少商你为难了，回宫以后，我再去请旨意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凌将军，你问问她，她肯吗？ 如今上好的婚事被她攥到手里了，她如何肯放弃，你太天真了。” 裕昌郡主带着王妗从一旁跳出来指责程少商，程少商双手抱在胸前，嘲讽地看向二人。 “那又如何？ 如今这亲事是陛下亲自赐婚，若是你们也想要就去陛下跟前求一道圣旨，我也很好奇，陛下究竟会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毕竟若是他同意，这么多年，我都不在都城里，你们恐怕早就实现了自己的美梦了。 又何必非要在此处偷摸尾随，偷听别人讲话！ 还有脸在外人面前诋毁我，若是你们当真行得直坐得端，又为何能做出今日的事来？” 程少商看了一眼一旁的凌不疑，然后眼带得意的开口。 “可是怎么办呢？ 你们的梦中情人眼下是我的未婚夫，若是再想嫁给他，就给做小，日日给我端茶倒水执妾礼，还不一定会被人接受，毕竟你们不是说了嘛，我这个人看面相就善妒； 你们别说，还真别说，看得实在是太准了； 可惜再准，也救不了你们不要脸皮偷听旁人说话的事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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