骅县遇险的事情传出，皇甫仪担心桑舜华，一度想要去探望，只是他被程少商打的那几下穴位实在是太痛了，只好放下了自己的想法。 程始看着程少商穿上的新衣服，眼睛都亮了。 “哟，我家嫋嫋确实好看，是阿父的好女儿，你阿母的眼光着实不错。” “。。。阿父，这个颜色的衣服真的不是大母挑的，是萧将军挑的？” 程少商看着自己身上绣着金线的红衣，怎么看怎么像是程老太的眼光，萧元漪素来喜欢清雅，怎么可能会挑一件这么。。。对她来说有些艳俗的衣服呢。 听着程少商对萧元漪的称呼，程始有些无奈，但是又不能直接强迫程少商改口，毕竟上次这么说的时候，程少商细数的那几条，没有一条是冤枉萧元漪的。 “嫋嫋啊，你。。。这个。。。 怎么说呢，你阿母啊，她。。。也是关心你的，只是有些。。。” 程始原本想要说恨铁不成钢，但是想着程少商如今文诗书礼仪皆通，武能护着程止在叛军里不受伤，还有一手酿酒术更是让万家那个酒鬼馋的天天后悔没有个儿子不能当亲家。 突然对自己接下来的话没有信心的程始讪讪的闭上了嘴，然后砸吧砸吧嘴就转移了话题。 “那个，明日一早，阿父就要回去了，你跟着阿父回去吧。 骅县的事还是让你三叔自己来，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你若是还留在这里，只怕他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程始私心还是想要让程少商回到自己身边，日日见面就算是和萧元漪斗气，至少母女俩还是能相见的，只要凑在一处，就还有机会让母女俩重归于好的。 但是程少商婉拒了。 “阿父，骅县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能够帮助他们的人，程老县令离开后，若是只有三叔一个人在，只怕手段太过温和，难以让百姓们快速恢复信心； 而且，女儿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能造福于民，或许将来回到都城里，阿父也能脸上有光，不至于让人日日嘲讽，有一个被养在庄子上的废物女儿丢脸。 阿父，您前日揍了三叔一顿，想来他也知道错了，若是日后他再犯，女儿一定写信给您告状，如何？” 程少商十分默契地同样没有提起萧元漪，而是将自己的想法原盘托出，程始想了想，看着眼神里透着坚定的目光，只好同意，只是当夜的时候，拉着程止喝了一顿大酒，然后拽着耳朵细细叮嘱才算是作罢。 之后的一年里，程少商在骅县利用自己的脑袋，一边做着属于自己的生意，一边帮着程止打理骅县。 程止的想法有时候很好，只是推行的时候时常受到阻挠，程少商一一帮着他化解，让程止心中愧疚的同时，每每上折子将大部分的功劳交给了程少商。 文帝见状，更是对程少商好奇不已，每每凌不疑回京的时候，都会被文帝打发到骅县附近办事，二人偶尔也会见上一面，没有过多的交流，文帝见状更加着急。 “子晟啊，你说说你，要么你是别对人家女娘动手动脚的，要么你是从一而终，眼下你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啊！” 听了文帝的话，凌不疑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跪直了。 “陛下，臣何时登徒子了？何时对那程四娘子动手动脚了？还请陛下明言。” “切，朕还没有说是谁呢，你就直接招供了？ 你好，你好你装昏光着身子让人家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娘近身又是治伤又是清理伤口，最后还让人家小女娘给你绑伤口，离得那么近，就差直接贴上去了。 你说，你哪里不像个登徒子了？” “那是。。。那是微臣确实受了重伤，不是有意要占人家程四娘子便宜的。。。” 凌不疑着急的解释在文帝眼里看来就是不想让自己插手他婚事的借口，文帝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你是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啊，袁慎之前还派人探听朕的口风，说程家四娘子美貌且强悍，若是娶了她就不怕家中长辈。。。” “万万不可，袁慎那厮不是真心想要去人家四娘子，只是想要娶回去应付家中，岂非委屈了四娘子。” “那五皇子呢，他也觉得程家四娘子十分美貌，可以纳为侧妃。” “更加不可，程四娘子乃是程将军的嫡女又是唯一的女儿，若是给人做妾室，岂不是寒了老臣的心。” 文帝冷笑一声，两眼盯着凌不疑，语气略微带着点遗憾地开口。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要不你说说，这满朝之中，谁能配得上人家？” “。。。这。。。” 凌不疑不知道程少商的心思，一时间不敢开口。文帝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他好几下。 “子晟啊，凌不疑，你个没脑子的，想娶人家就直说啊，喜欢人家就去靠近，去主动让人家感受到你的爱意； 整日这般冷冰冰的，人家小女娘不被你吓跑，朕都要感谢程始的教导，没有让人家太过失礼了。 人家会以为你不喜欢人家，那人家小女娘又会怎么选择呢？” 凌不疑回忆着跟程少商相处的时间里，好像确实是自己不开口，人家也不怎么开口，要不然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文帝说得对。 看到凌不疑迟疑的样子，文帝心里得意极了，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等候着凌不疑的决定。 但是凌不疑还是决定自己去问一问程四娘子的想法，便抬头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等着自己开口请教的文帝，然后行礼后直接离开。 等到文帝从想象重反应过来的时候，凌不疑已经走远了。 “臭小子，活该你打光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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