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夜菀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拉住了她,“你现在就走了啊。” 唐悦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今天你哥生日,我连礼物都没送,已经蹭了一顿午饭了,难不成还留下蹭晚饭吗?” 她笑得有些勉强,就算她厚着脸皮留下来,也没心情对着夜深了,那时候哭出来的话,她真的这辈子都没办法见人了啊。 “我哥根本不在乎你的礼物。” 他在乎的是你好吗? 偏偏这句话,夜菀没说,而她说出来的却被“自卑心”爆棚的唐悦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也对啊,连乔雨溪的礼物他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她的礼物呢。 此时此刻,她难过得俨然已经忘了某人在餐桌上“厚颜无耻”跟她要礼物的事情了。 “呵呵,也是啊,他什么都不缺。” 她干笑了两声,心中更加郁闷了,“不过,我自己很不好意思再蹭饭啦,我先走了,你改天去我家玩吧。” 说完,不等夜菀开口,她便疾步从琴房出来,开门的瞬间,却看到夜深站在门外,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看到夜深,唐悦明显愣了一下,她刚刚还在想夜深应该还跟乔雨溪在楼下说话呢。 所以,她才想趁着夜深不在这里的时候,赶紧离开,以免撞上他,心情更难受。 “你要回家了?” 夜深开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皱,夜菀也立即走了过来,拉住了她,“悦悦,你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嘛,吃完晚饭让哥哥送你回去吧。” “不用!” 唐悦忙不迭地开口,拒绝了夜菀的提议,拒绝的速度快得让夜菀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她,傻眼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夜深也同样愣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惊讶地看向唐悦,似乎对她这样的拒绝有些意外。 可意外过后,眼中的不悦,又深了几分。 不是说要追她吗?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想把握,这算是哪门子的追他。 她就这么点倒追人的经验?根本连纸上谈兵都不算吧。 夜深又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又捏了捏眉心,甚至恨不得跟她说,需不需要他给她制定一个倒追攻略给她? 又或者,干脆还是他追她算了! 头疼!夜深是真的觉得头疼,遇上一个没经验还喊着主动追他的人,偏偏他还上心了,他能不头疼吗? 唐悦见夜深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惹他惆怅了,导致自己此刻的心情比刚才更加沉重和惆怅了。 “我……我是说,今天我爷爷奶奶旅游回来了,我得回家陪他们一起吃晚饭,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对着夜深,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微笑,随后,又快速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绕过夜深身边,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手臂被夜深给拽住了,她愕然回头,见夜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唐悦还想拒绝,却被夜深投过来的一个不悦的目光给阻止了。 “那……好吧。” 夜深冷眼看了她一眼,真想问她是不是就这点出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位的倒追经验,连纸上谈兵的阶段还没到,他就不指望她了。 唐悦跟夜溟夫妇告了辞,就跟夜深上了车,从夜家驶出来,这会儿她才发现,乔雨溪已经不在夜家了。 奇怪,她怎么走了? 她侧目看向夜深,想起自己在琴房里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又开始难受了起来。 视线收回,她靠着窗户,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着,想着自己这无疾而终的暗恋,不,已经算是明恋了,就这样没有结果得结束了,心中颇有些难过。 夜深虽然在开车,注意力却在边上的某人身上,发现她从夜家出来开始,就有些古怪,沉默得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他的心也跟着受了几分影响。 “想好送什么礼物给我了?” 他开始没话找话,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唐悦陡然回过神来,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夜深,心想着我都失恋了,谁还有心情给你买礼物。 再说了,你又不缺。 “没有,想不出来。” 她视线怔怔地看着前方,满脸郁闷地回答道。 夜深这会儿若是还听不出来她语气中的郁闷,那就跟她的脑回路一样了。 他蹙了蹙眉,从来没有哄女孩的经验,这会儿,他也确实有些被难住了,尤其是,他看到她脸上越来越强烈的难过,心里都已经慌了,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 他声音柔柔地传来,让唐悦陡然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侧目对上了夜深担忧的目光,澄澈的眸子,倒影出自己难过的表情,唐悦的心头,陡然一酸,抿着唇,摇了摇头。 “没事,在担心高考的事情。” 她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应付夜深,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情绪。 夜深知她隐瞒了什么,可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是跟自己有关,见她不愿意如实告诉自己,也就没有追问,可心里却因为她不信任自己而有些失望。 将唐悦送到唐家之后,唐悦直接开门下了车,也没跟夜深多言语,甚至就是她那张沉默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让夜深反感的疏离。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对夜深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夜深坐在车内,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紧,薄唇在此时若有所思地抿成了一条线。 “唐悦她怎么了?” 他也感觉出了唐悦那莫名其妙的疏离,像是针对他的,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夜深越想心里就越是不对劲,蹙着眉盯着唐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才调转了车头,从唐家离开了。 唐悦回到房间,轻轻地关上门,眼泪便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心里难受极了,而这种难受,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当初,她跟夜深表白说自己喜欢他,要追他的时候,是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会被他拒绝的,可是,她以为,到时候,顶多就是失望罢了,不会太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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