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他真怀疑这个特勤部部长是不是又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他在哪,她就在哪。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为自己心头刚才那一瞬的震撼而蹙眉。 他提起脚步,缓缓朝宋安宁的方向走去。 宋安宁盯着天空盯了好一会儿,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她回过神来。 以为身后的小情侣想要她这个位子,她没打算独占,便随后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吹落的树叶,转回过身来。 在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夜色中,脸部僵硬的线条,并没有多少缓和,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夜溟&……” 她放在身侧的指尖,有些发抖。 眼底一酸,原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双眼,此时泪腺却失控了。 她看着夜溟,不停地掉泪,一滴一滴,如掉线的珠子,从她的眼底滚落下来。 她以为,这一次的生日,总归是有遗憾的,却没想到,夜溟竟然来了,他还记着她的生日,记着当时答应过她的话。 山间的风,很快吹散了她落下的泪水,脸上,冰冰凉凉的。 越是看着夜溟那双讳莫如深的双眼,宋安宁的心里就越是惊涛骇浪般地翻滚着。 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夜溟,辜负了夜溟一片深情。 她根本就没资格得到夜溟不顾一切的爱意。 她的眼底,悲伤跟歉疚并存着,被那不断落下的泪水覆盖。 两人面对面一言不发地站了好一会儿,夜溟突然间往前迈了一大步,大掌一扣,俯下身,吻住了宋安宁微颤的双唇。 宋安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主动迎合,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夜溟肆意啃咬着她的双唇。 两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那种如深陷在深渊中不能自拔的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夜溟吻了她很久,每一次告诉自己立刻放开她,可就是舍不得,他的克制力,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零。 终于,他停下了那个吻,却并没有松开宋安宁。 唇,贴着她的唇,轻轻摩擦着,手指,轻轻穿过她柔软的短发,扣在她的后脑勺上。 “没想到我会来这里?” 夜溟的声音,贴着她的唇,从唇缝里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开口问道。 宋安宁在他面前,轻轻点了点头,垂着还沾着水雾的睫毛,低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夜溟没说话,只是呼吸,加重了几分。 宋安宁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她,两个人此时的关系,很是奇怪。 她有些局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刻的夜溟。 事实上,她的心里是很感激他的,在她生日即将过去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即使两个人不能一起看这漫天的繁星,对她来说,这个生日也没什么遗憾了。 压下刚刚失控的情绪,她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伸手搓了搓双臂,道:“这里有点冷,我先走了,再见。” 她礼貌却又疏离地对他挥了挥手,终究还是没敢跟他多待一会儿。 那种沉溺的感觉,让她害怕到无所事从。 绕过夜溟身边准备离开,手腕,却被夜溟给扣住了。 她愕了一下,抬眼看向夜溟,见他只是动了动薄唇,用低哑的嗓音,开口道:“过来。” 反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裹在掌心当中,带着她回到那块大石旁坐下。 宋安宁愣愣地看着他平静的脸,因为光线不好,她看不到他细致的表情。 “再看一会儿吧。” 夜溟低低地开口,声音喑哑而深沉。 手上一使力,宋安宁被他带到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他解开了身上的风衣,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他身上的体温,瞬间渗透宋安宁的皮肤,温暖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宋安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被他霸道地给拽了回来。 “还冷吗?” 夜溟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视线却并没有看她,而是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的一片黑暗。 宋安宁略微抗拒的动作,在听到夜溟这声低沉的问话时,停了下来,心头不由得一酸。 “不冷了。” 她在他怀中,低低应了一声,身子始终僵硬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跟夜溟抵着几公分足可以忽略的距离。m.biqubao.com 鼻尖酸酸的,面对夜溟的时候,她总是会显得特别软弱。 夜溟的手,裹在她的腰间,感受着腰腹上没有半点肉感的样子,眉头一皱,“你们国安局的伙食这么差吗?” 宋安宁愣了一下,不明白夜溟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这句话,她迷惑地抬起看他。 “为什么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宋安宁原本就在夜溟面前显得十分脆弱的内心,因为夜溟这带着几分心疼的问话,眼眶再度热了。 好在这里的光线不好,夜溟看不到她瞬间浮上双眼的水雾。 “哦……可能最近工作太忙了吧。”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不会去告诉夜溟,她每天不是熬夜到天亮,就是借助安眠药入睡。 高强度的特勤部工作,消耗着她身上一点一点的体力,只是为了逼迫自己放弃对他的那段感情。 感觉到缠在她腰间的手,力量又重了几分,甚至,她还听到了夜溟有些加重的呼吸,像是很生气。 “你们特勤部的工作,难道不是盯紧我吗?我有那么大的工作量让你们做?” 夜溟没好气的嗓音,带着几分讥讽,在宋安宁的头顶传来。 宋安宁在他怀里,淡淡地笑了笑,两人僵持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你以为我们特勤部就盯着你一个恐怖分子吗?” “既然你有这么多事情可做,为什么非要盯着我?” 夜溟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气,也有几分无奈。 “也许觉得你对我下不了手,对付你比较容易吧?” 宋安宁玩笑道,忘记了跟夜溟拉开的那点本就不值一提的小距离,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夜溟的腰。 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夜溟的身子,僵了一下,而脸上绷紧的线条,却在不经意间,柔和了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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