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宁愣了一下,随后,淡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难不成她还不让夜溟坐公交车吗? 这公交车也不是她家开的。 公交车,在前方站牌前停了下来,就是宋安宁再怎么舍不得夜溟的怀抱,也知道该到的终点还是要到的。 她从夜溟怀中抬起头来,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墨的深瞳,道:“最后一站了,我要下车了。” 夜溟深深望了她一眼,松开了圈住她的手臂,随着人流缓缓下车。 此时,雨已经停了,路上,还湿漉漉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的香味。 如果宋安宁知道自己上的那辆车的终点站是两个小时才一班的乡下农村,打死她都不会来。 刚才车上的人都是坐车回家的,而他们两个现在却是站在路牌前,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这会儿刚下过雨,雨虽然停了,可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冷飕飕的。 宋安宁跟夜溟二人安静地站在路牌前,一时间无话。 没办法,宋安宁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问那个刚刚洗完车子从车上下来的司机,问道:“师傅,请问下一班车得什么时候过来?” 她冷得厉害,而且乡下的风特别冷,宋安宁冷得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的身子。 “这里的班车少,两个小时才有一班,你们是来找人吗?” “呃……不,不是。” 宋安宁尴尬地摇了摇头,她总不能说,她是为了避开后面那座冷面神,所以随便上了一辆车吧。 “这里可是要等两个小时呢,你们就在这里吹风吗?” 司机师傅见宋安宁不停地搓着双臂取暖,心下有些不忍。 “我看你们八成是坐错车了吧,要不去我们家坐坐,我家就在边上,两个小时后发车,我叫你们。” 宋安宁确实冷得不行,但是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便到了声谢,正准备拒绝,便见夜溟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抢在他前头,开口道:“麻烦了。” 夜溟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能这样跟一个陌生人说一句话,算得上是十分友善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看这姑娘冷得不行了,赶紧去我家里,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煮点姜汤喝下去。” 司机师傅很是热情,转身便带着他们往自己家里走。 宋安宁到了声谢,也没看夜溟,便跟着那司机的身后走去。 她确实是冷得不行了,这会儿也没打算矫情。 身上突然间被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一瞬间,暖意袭来。 宋安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侧目惊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见他始终板着脸,脸上没有多余可以看出情绪的表情。 “别想太多,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好好看一看我帮着郑策弄死你们的样子。” 夜溟凉薄的声音,坚定而决然,让宋安宁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敛下眸子,她收回视线,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 她不能沉溺于他给的温柔,不然,一旦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她怕自己下不了手。 将衣服扔还给夜溟,她开口道:“放心,这点温度还冻不死我,我会好好活着看你们能不能合作成功。” 夜溟的眸光里,闪过一道凌厉之气,“阻止不了就杀了我,是吗?” 一想起他当日得到的消息,夜溟的心脏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顺便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宋安宁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后,笑道:“或许吧,也许是你杀了我也不一定。不管怎么说,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既然活着没办法摆脱这种没有退路的选择,死,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夜溟的身子,因为宋安宁这句话,而狠狠抖了一下,目光投向她涩然的笑容,心脏狠狠一抽。 她眼底的悲凉,他想视而不见,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当他再度回神的时候,宋安宁已经跟着司机师傅进了他家的院子。 农村的村民家里都有自己的宅基地,院子很大很宽敞。 院子里,有两个刚刚会走路的双胞胎男孩步履蹒跚地小跑着,嘴里呀呀地说着什么。 “来,来,进来坐。” 司机招呼着他们,却见宋安宁目光灼热地盯着那两个双胞胎男孩,眼底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他们是我孙子,调皮得很。”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宋安宁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迅速收起了眼中的爱怜和愧疚,对司机师傅扯出一抹微笑。 “他们很可爱。” 看到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宋安宁自然地想到了那个因为早产而差点死去的孩子,如今又被她这个母亲狠心抛下,宋安宁的心里又痛苦又自责,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 夜溟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脸,她的表情,除了看到那对孩子时那一瞬间的怅然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以为,这个女人至少是心系他们的孩子的,可是,她依然可以做到无情无心。 为了对付他,为了保护她的国家,她放弃了所有。 夜溟的心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着,恨不得烧死这个无情无心的女人。 他更恨自己的犯贱,被这个女人伤了无数次依然嫌不够。 很好,宋安宁,我倒是真想看看,比起七年前,你的心,如今又狠到了什么地步。 “来,这姜汤刚煮的,先喝点下去暖暖身子。” 司机的老婆也是一个十分淳朴的妇人,听似乎说他们坐错了车,没地方去,便立即招呼着他们进了屋。 夜溟本就是个对陌生人极不友善的人,再加上他此刻心情很糟糕,对于旁人的热情,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宋安宁见那妇人有些尴尬,便不好意思地对妇人扯出一抹微笑来,解围道:“阿姨,他不冷,不用给他喝了,两碗都给我吧。” 她一口气喝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碗,跟着,又端起夜溟面前那碗,准备喝下,却被夜溟快一步给端了过去,“谁说我不冷。” 语气生硬又别扭,随后,便端起那碗姜汤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284/732569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