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站在这里,宋安宁的心境却是截然不同的。 嘴角,带着几分期许和希望,她提步往医院大楼走去。 站在电梯口,此时,医院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多,几乎逐层都要停一次。 宋安宁等了好会儿,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尽管是喧闹嘈杂的医院里,这脚步声沉而有力,在这喧闹中,也格外掷地有声。 莫名的,宋安宁的心头,紧了紧,那脚步声的主人已然站到了她的身后,那气息,离她如此之近,如此之熟悉。 身后的人,靠她有些近,她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来,额头,正巧划过那人刚毅的下巴,上面尚未刮去的细碎的胡渣子,在她额头上细嫩的皮肤上划过。 那一瞬间的碰触,就像是往她的身上,插上了一股电流,酥酥麻麻。 她抬眼,对上了那双幽深沉静的眸子,四目相接之际,竭力克制的心里,皆波澜四起。biqubao.com “你也来了。” 宋安宁率先开口,努力地压制着心头再一次见到他时的悸动,只是像个久别重逢的老友,道一句“好久不见”一般。 “嗯。” 夜溟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没有波澜。 这一个月以来,他竭力地克制着,甚至连来医院看孩子,他都刻意避开她出现的时间,只是不敢跟她打照面,害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 没想到,这一次,还是碰上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有些沙哑,下巴上隐隐若现的胡渣子,让他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又缺了些什么似的,可宋安宁看不出来。 只是觉得,一个月未见,他颓然了许多。 “叮——” 电梯门开了,里面蜂拥般出来一大批人,心急火燎的样子,挤得宋安宁一时回避不及,被推到了夜溟的怀中。 夜溟本能地用长臂护住了她,隔开了她跟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那次早产后,宋安宁的身体就没有从前那么好了,虽然休养了一个月,可身上几乎没长半点肉。 从前那个在刀尖血口上打滚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特勤部部长,现在却被人挤推了两下之后,就在他怀里喘着粗气,脸上也有些发白。 夜溟脸上的线条,紧绷了起来,本就有些吓人的脸色,此时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哪怕面前的电梯空空如也,可以容纳不少人,也没人敢上前。 夜溟揽着宋安宁纤瘦的身子进了电梯,没人敢往里面挤,宁可再多等一趟。 此时,电梯里只有夜溟跟宋安宁二人,这会儿,宋安宁的脸色,好了一些了。 意识到自己被夜溟揽在怀里,心头不免紧了紧。 正欲从夜溟怀中退出来,夜溟已经率先松开了她,目光盯着电梯的楼层一步步往上。 “都一个多月了,身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那保姆做的菜不符合你的胃口?” 夜溟沉沉的声音,在密闭的电梯内响起,视线依然停在数字屏幕上。 宋安宁放在身侧的指尖,颤了一颤,道:“不是,陈姐做的东西很好吃。” 她的目光,悄然打量着夜溟的侧面,刚毅俊美的线条,无论何时何地,都这般令人心动。 她敛下眸子,神情黯然地收回视线。 到了保温室,护士已经将孩子从保温箱抱出来了,因为早产,他的个子很小。 “两位请随我来。” 护士抱着婴儿,带着夜溟二人往儿科医生办公室走去。 这位儿科主任是全国乃至世界都顶尖的权威老医生,可以说,孩子的命就是被他给救回来的。 就是夜溟这样天生就不太和善的人,也在见到这位老医生的时候,心生感激。 在医生交代了他们注意事项之后,他重重地对他道了声谢,才办了出院手续,从医院离开。 这是夜溟第一次抱孩子,这个连死都不怕的黑帮少主,此时抱着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又激动又紧张。 整个身子和手臂都是紧绷着,生怕自己太过用力,会把手中的小家伙给捏碎了似的。 宋安宁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伸出双手,对夜溟道:“给我吧。” 夜溟将视线投向她,见她眼中隐隐的笑意,似乎是在取笑他一般,夜溟的脸上有些不自在。 可是,抱孩子对他来说,比杀人放火难多了,他也没逞强,把孩子交到宋安宁手上。 阿成坐在车里等着夜溟出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有些恍惚。 心想,如果宋安宁不是宋城的女儿,或许真的能跟少主过得很幸福。 他不知道宋安宁怎么想,但他知道,少主的心里已经能甜出蜜来。 这一个月来,少主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心里怕是想宋安宁想得疯了。 但是,少主毕竟也是个极为理智,甚至能残忍克制自己的人,既然他不想让宋安宁为难,那分开便是注定的。 自从少主下定决心对宋安宁放手的时候,他就觉得少主的身上缺了什么,好像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少主的心里,曾经全被宋安宁占据了,宋安宁离开了,他的心也就空了。 此时此刻,阳光打在他们三人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冲上去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再顾及太多,既然放不下彼此,那就在一起吧。 哪怕他多讨厌宋安宁这个女主人都好,只要少主喜欢,他也就接受她。 可是,哪怕少主愿意,宋安宁愿意吗? 一个把自己国家命运看得这么重的女人,又怎么会不顾一切跟少主在一起呢。 如果少主不了解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就不会逼着自己去放手了。 不能让宋安宁为难,也只能为难他自己了。 阿成突然间觉得,夜溟很可怜,他为这个女人付出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可终究还是爱而不得。 回过神,阿成下了车,夜溟跟宋安宁已经来到车前,看着宋安宁手中抱着的孩子,闭着眼睛在睡觉。 即使还这么小,可那五官却已经深刻分明,一看就是一个美男子。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阿成还是有些激动,这个铁血刚毅的硬汉,也在看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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