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这样的痛,才能分散一些她心头那堵得仿佛要倾泻出来的悲伤。 “小姐,您没事吧?这粥不好吃吗?” 李嫂见宋安宁的情绪有些低落,不放心地开口问道。 “没,没事。” 她摇摇头,放下勺子,对李嫂道:“我现在不饿,还吃不下,先放着吧,我等会儿饿了再吃。” “好。” 李嫂重新将粥放到保温壶里,坐在边上陪她。 “李嫂,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天有些晚了,你先回家吧。” “那么怎么行,小姐,老爷让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呢。” “不用了,我这里一个人可以的,我不太习惯有人在这里,你回去吧。” “这样啊,那……那好吧。” 李嫂为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小姐,这粥你要趁热吃,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打电话。” “嗯,知道了。“ 李嫂出去后,帮她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上,依然怔怔地看着出万一发呆着。 她不想承认,她并不是不习惯有人在病房里待着,而是,她不习惯除夜溟外的人,在病房里待着。 她苦涩地笑了起来,睫毛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他现在应该陪着蓝伊人在飞机上了吧。” 她神情暗淡地坐在床上自语着,心里越发烦闷了起来。 黑色的迈巴赫在医院大门外缓缓驶进来,夜溟的情绪,不是很好,可心里,却终究还是牵挂着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当他快步走向住院大楼,前往宋安宁的病房时,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宋安宁正缓缓走下床来,因为左肩和右手都受了伤,她的行动看上去十分吃力。 听到门口的动静,宋安宁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见夜溟站在门口,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宋安宁的眸光里,悄然亮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溟竟然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半晌,她才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你……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一问起这个问题,宋安宁的心头便清晰地紧了一下,刚才,她还在想象着他在飞机上陪着蓝伊人的样子。 夜溟的眉头,微恼地一蹙,提步走上前去,“下次能换个别的问题吗?” 他的声音,僵冷而生硬,明明心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柔软了下来,可他却逼着自己不要显得过于在意她。 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她真的会在出卖他一次。 他不愿意去正视这点,却在今天,被蓝伊人硬生生地给扯了出来。 宋安宁眸色怔了一下,收回视线没有再开口,只是艰难地下床。 左肩被她此刻的动作扯得生疼,她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想要去扶,可右手抬起的手腕,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疼得皱起了眉,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夜溟的心,紧了紧,板着脸走上前去,声音沉冷道:“要去哪?” 宋安宁再度抬眼看他,因为刚才的吃痛而泛白的脸色,直接落入了夜溟的眼中。 “洗手间。” 简单的三个字落下之后,她已经站到了地上,刚提起一步,脚下突然一轻,她本能地惊呼了一下,目光,朝夜溟投了过去,“干什么?” 她拧着眉,薄唇不悦地抿着。 “我抱你过去。” 话音落下,夜溟已经抱着她,大步朝洗手间过去了。 “你放我下来吧,我脚没受伤,可以自己走。” 夜溟的脚步,顿了一顿,低眉看着她明亮的大眼,冷声开口:“你再说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宋安宁缠在夜溟脖子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收回视线,没再左声。 看着她略带着委屈的小模样,夜溟的眸光在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抽了抽,他抱着她,继续往洗手间走去。 宋安宁下意识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那沉稳的心跳声,仿佛能拂去她先前萦绕在心头全部的恐惧和绝望。 在机关枪在她头顶扫射的那一刹那,她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 前往洗手间的路,何其短,可宋安宁却希望被他一直这样抱着。 可是,区区几步之遥,他们就已经到了洗手间门口了。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进去。” 夜溟放下她,帮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宋安宁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都做了,可是让她当着夜溟的面方便,她还是觉得十分尴尬和别扭。 夜溟倒是一副十分淡定的样子,目光,静静地往她的手上投去一眼,问道:“不用我帮你脱吗?” 宋安宁被他问得脸色胀红,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将他用力往门外一推,跟着,把洗手间的门给锁上了。 夜溟看着面前这扇门,沉默了几秒钟后,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松缓了下来。 宋安宁在洗手间没待太久,便开门出来了,夜溟还靠在门外等着她。 见她从洗手间出来,二话不说,便直接抱起她往床边走。 这一次,宋安宁没拒绝,况且,就算她拒绝,也没什么用。 她安然地靠在夜溟的怀里,手,微微用力拦住她的脖子,任由他抱着。 感觉到宋安宁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夜溟的身子,震了一震,随后,又故作平静地抱着她,把她放到床上。 宋安宁在床上坐下,轻轻抬了抬眼皮,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夜溟,沉吟了几秒钟后,道:“谢谢你,夜溟。” “谢我什么?” 夜溟的目光,显得有些锋锐,一眨不眨地停在宋安宁的脸上。 “谢谢你救了我。” 她垂着眸子,低声回道,感觉到夜溟的目光,真灼热地定在自己的脸上,盯得她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到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去化解这一份尴尬。 她总不能又问他一句,他为什么不在美国,而出现在这里吗? 半晌,才听夜溟沉着嗓音,低低地开口道:“你怀了我孩子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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