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夜溟拿枪抵着陆扬的事,宋安宁刚才的神经崩得太紧,小腹也越来越痛。 这个孩子还没到三个月,现在还是在最危险的时候。 尽管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孩子,可是,她又害怕孩子会出事,只能请求地看向夜溟,道:“我肚子疼,能不能叫医生过来?” 夜溟的眸光,闪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紧张,随后,却没有任何动作。 “我为什么要给这个野种找医生?” 他冷眼看着宋安宁吃痛的样子,将心底的紧张硬生生地给压了下来。 “夜溟,就当我求你了……” 宋安宁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夜溟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冷眼旁观,起身开门,对着外面的阿成道:“去把医生叫过来。” “夜溟,你把安宁怎么了?” 陆扬正要冲进来,却被夜溟一记拳头给打了出去。 这样毫无防备地挨了夜溟一拳,陆扬也火了,上前便跟夜溟打了起来。 陆扬是标准的长在温室中的大少爷,虽然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是跟夜溟这种跟死亡打交道的人交手,还是弱了许多。 三两下,便被夜溟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 这时,阿成带着医生过来了,医生看到地上鼻青脸肿的陆扬,吓了一跳,不敢多看,直接往病房走去。 “少主。” “把他丢出去。” 落下这话,夜溟已经重新回了病房。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 宋安宁紧张地看着为她检查的男医生,问道。 “先把裤子脱下,我看看。” 宋安宁愕然,脸上还有些尴尬。 那医生自然也是看出来宋安宁脸上的异样,解释道:“小姐,我是妇科主任,这种事,对我们来说……” 话音未落,那医生的手,已经被夜溟拧了半圈,疼得他连声呼痛。 “你看一眼试试。” “痛,痛,先生,你先放手啊,我换个女医生过来。” 宋安宁有些尴尬也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无辜的妇科主任。 现如今的医院里,男妇科医生并不少,只是,让她给一个男医生看……她自己也有些别扭得接受不了。 “不好意思,大夫。” 她尴尬地跟那医生道歉,那医生哪里敢说什么,揉了揉被夜溟差点拧断的手腕,几乎是从病房里逃出去的。 很快,另一名女医生过来了,看到夜溟的脸色,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面露惧色地看了夜溟一眼,跟着,来到宋安宁面前。 “宋小姐,我给你检查一下。” “嗯。” 宋安宁点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夜溟,道:“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回避什么?” 夜溟回答得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害臊的样子,倒是让这个刚刚进来还只是实习医生的女医生臊得脸都红了。 宋安宁倒是料到夜溟这种不要脸的劲,只是听他当着一个外人面前这样说,她的脸上瞬间烫了起来。 尴尬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医生,道:“医生,麻烦你了。” 见夜溟不走,那女医生也不敢出面赶人,只能硬着头皮给宋安宁检查。 宋安宁看到她的脸,红得比她还要厉害,不禁心生歉疚。 目光,有些不满地朝夜溟投了过去,见他面无表情地接收着她的“批评”,继续不知羞耻地站在一旁岿然不动。 “胎儿有点见红,你现在还没有到三个月,胎儿是很不稳定的。” “见红?” 宋安宁没怀过孕,虽然不清楚到底有多严重,但是,光是“见红”两个字,就已经让宋安宁紧张得心都提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害羞。 “医生,那怎么办?求求你,一定要让我的孩子没事。” 宋安宁急得眼睛都红了,手,紧紧地抓着女医生的手臂,神色紧张又慌乱。 “你放心,只是轻微见红,我给你开几针黄体酮,连续打几针之后,后期再观察。” 女医生安抚道,她感觉到周身有一束冰冷的光,在她身上凝聚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害怕得都要哭了。 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跟宋安宁求救道:“宋小姐,您劝一下宝宝爸爸,这个孩子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你让他别紧张。” 宋安宁看着那女医生眼睛里都害怕地蓄起了泪光,心里更是自责得不行。 她就不应该让夜溟像个阎王爷一样地站在这里,把这女医生给吓得。 “医生,谢谢你,麻烦你出去帮我开药吧。” “好,好……” 像是怕夜溟会抓住她一般,打开病房的门便逃出去了。 宋安宁压下心头对孩子的担忧,看着夜溟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道:“你不用对谁都一副杀父仇人的样子,人家小医生都被你吓哭了。” 夜溟冷眼看着她,眼神中透着绝情和凉薄,“宝宝爸爸?谁是这野种的爸爸!” 他不愿意承认,当听到那女医生把他说成是宝宝爸爸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多希望那孩子真是他的。 可是…… 一想到这个孩子是外面那个小白脸的,夜溟就后悔刚才没一枪把他给崩了。 宋安宁听着他一口一个野种地唤着她腹中的孩子,心头有些涩然。 她只是主观地以为夜溟是不要这个孩子,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才口口声声唤着他野种。 宋安宁瞬间觉得自己腹中的孩子真的很可怜。 亲生父亲残忍地要将他打掉,口口声声地喊着他野种,如果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保护好他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宋安宁冷下脸看着他,道:“那医生误会了而已,你不用反应这么大,我也不会把这孩子栽到你头上来,我的孩子,我自己会保护。” “宋安宁,你找死!” 夜溟的眼底,瞬间迸射出杀人一般的火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着,眸光暗沉,心头有一股自己不愿去直视的情绪在窜动。 “是,我是找死。” 宋安宁坐在床上,直视着夜溟狠厉的黑眸,道:“你要是打掉我的孩子,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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