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我这么大了,您就别太担心了。” “那你也早点回来,要不要老林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 宋安宁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就像一个早恋的学生,怕家长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存在似的。 夜溟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着,身子慵懒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眼底,染上了几分诡异的色彩,看得宋安宁越发心虚了起来。 “爸,我回去很迟的话,您就别让人等我了,我可能住同事家里。” “什么同事?男的女的,人品怎么样?” 宋安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爸,是女同事,您想哪里去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撞进了夜溟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之中,心里慌了一下,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表情还有几分窘迫。 夜溟在一旁看着她这好笑的模样,唇角在不经意间扯了一下。 “爸,没事,刚才手机掉地上了……我同事在喊我,先挂了,您别等我了。” 说完,也不等宋城开口,她就把电话给挂了,同时,也长长地松了口气。m.biqubao.com 扭头过来,又一次对上了夜溟戏谑的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搂住她纤细的腰,微微一紧,“我什么时候成你同事了?” “我只是骗我爸而已。” 宋安宁的目光,有些闪烁,视线,避开了夜溟灼热的光。 “为什么骗他,跟我在一起,你是怕会吓到他,还是怕会惹他生气?” 夜溟的声音,听上去平平淡淡,让宋安宁根本分不清他有没有在生气。 “有什么区别吗?” 她挣扎着从夜溟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爸都不会希望我现在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那你呢?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夜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抱着几分期待的。 宋安宁不知道夜溟是出于什么原因问这个问题的,她的心里,却因为这个问题而收紧。 抬眼盯着夜溟,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夜溟眼底原本的光亮,开始一点点地褪去。 半晌之后,叹了口气,“夜溟,我是出卖过你的人,如果我说我愿意,你会不会想一枪毙了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再出卖你一次?” 夜溟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他不清楚,宋安宁的心里,同样在期待她的答案。 半晌,听夜溟问她,“你会吗?”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就算宋安宁明确地告诉他,她会再出卖他一次,他也会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她愿意。 宋安宁沉思了两秒,随后,邪邪一笑,似真又似玩笑,“那可不一定。” 她往夜溟面前,靠近了几分,“所以,你可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 “不……” 夜溟被她这话气的,一口怒火往上涌,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宋安宁,我他妈……咳咳,真想掐死你,咳咳……咳咳……” 宋安宁不语,也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争论。 她有时候能感觉到夜溟对她的好,可是,他们的身份,让他们注定是对立的。 “你先把药给吃了吧。” 宋安宁拿过先前给夜溟买的感冒药,端起桌子上那一杯还有些温度的开水,走到他面前。 “别着凉了。” 夜溟黑着脸瞪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接过把药吃下。 “好了,你躺下睡吧,我先回家了。” 她拿起包,想趁着夜溟还一时间没记起让她吃药的事,赶紧走。 可能是真的着凉了,夜溟的头有些疼,喉咙里也像是堵着一口痰,下咽的时候,还很疼。 他撑着脑袋,在沙发上坐下,“等等。” 宋安宁心头一慌,转过身来看他。 见他一边揉着胀疼的太阳穴,另一手指着面前的沙发,道:“再坐一会儿,我休息一下,送你回去。” 他没有逼宋安宁留下。 他发觉,自己逼她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是,每一次,她都是被他逼的,从未心甘情愿过。 这一次,他放她走,不想再勉强她。 宋安宁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夜溟这一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本想开口拒绝,可是看到夜溟揉着太阳穴,蹙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拒绝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只好转身回到夜溟面前坐下,看着他那副模样,担忧着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头疼。” 他仰着头,靠在身后的沙发靠上,少了往日那凌厉的攻击性,此时的夜溟,就像是失去利爪的狮子,看上去没那么恐怖了。 “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需要小题大做。” 夜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语气,显然弱了许多。 见夜溟不愿意,宋安宁也没有坚持,坐在他面前等了一会儿。 “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宋安宁小心地问道,见夜溟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又等了半个小时,宋安宁抬手看了I看表,道:“夜溟,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醒了。” 她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不舒服,也没打算让她送。 起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夜溟,便走到他身边,“夜溟,你要是还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见夜溟还是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手,刚接触到他的手臂时,隔着他衣服里渗出来的温度,让宋安宁吓了一跳。 “夜溟,你发烧了。” 她伸手拿开夜溟挡在额头上的手,发现他紧闭着双眼,脸颊潮红,额头上,还渗着些许冷汗。 “夜溟,夜溟。” “……” “怎么能发烧了呢。” 她皱起眉,将包放到一边,起身要去扶夜溟。 夜溟的体型于她来说,还是过大的,加上现在夜溟有些昏迷,她根本就搬不动他。 稍稍一用力,小腹那边突然间疼了一下,痛得她连腰都伸不直了。 捂着小腹,等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看了夜溟一眼,她也没打算再搬动他,而是慢慢扶着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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