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早上醒来之后,宋安宁就没见夜溟再来过。 她的心情是矛盾的,有些希望夜溟能过来陪她,又害怕夜溟过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在病房里待了一天,也没见夜溟过来,炎溯也没再来过,中间只有护士来给她检查过体温,给她送了要吃的药。 傍晚的时候,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她有些期待地扭身过来,随后,眼神便暗淡了回去。 果然,也不是夜溟。 “宋小姐,这是你的晚餐。” 进来的人,是负责守在她门外的保镖之一。 “谢谢,放着吧。” 她的心里闷闷的,低低地说了一声。 保镖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将保温壶放下之后,便出去了。 宋安宁过去将保温壶打开,是厨房特地为她做的营养餐。 每一样都是容易消化的菜式,保温壶最底下那一格是小米粥,加了一些其他有助于胃部修养的食材。 她将保温壶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坐在桌前静静地吃着,眼底,全是落寞。 蓝伊人紧张地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中一头短发的自己,年轻,貌美,完全不输给宋安宁。 尤其是在年龄上,她比宋安宁有足够的优势。 她一直都深信自己不会输给宋安宁,今天夜溟的那个电话,更是坚定了她的信心。 手里,拿着手机,她很害怕夜溟会临时改变主意,可是又不敢打电话催他,怕会惹他心烦。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夜溟出现在化妆间门口,高兴得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溟哥哥,你来啦。” “蓝小姐,您先别动。” 造型师在旁边,轻声提醒道,夜溟已经从门外进来了。 “溟哥哥,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今天答应你了,当然得守信用了。” 夜溟走到边上坐下,即使声音有些刻意得柔和,可浑身那种冰冷的气场,还是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造型师一边给蓝伊人做造型,一边下意识地往夜溟那边投去几眼。 虽然早就听说过夜氏集团那个神秘又高冷的年轻总裁,这会儿亲眼一见,气场果然不同反响。 只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愿意花时间陪女朋友在这里化妆,还真是有些大反差。 “夜先生对蓝小姐真好,一般的男朋友,可不会愿意陪女朋友在化妆间浪费时间呢。” 造型师笑着打趣道,想要缓解夜溟所带来的那种冰冷的压迫感。 蓝伊人的脸颊,红了红,也没反驳,只是用眼神,朝夜溟看了一眼。 见夜溟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发呆着,并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蓝伊人的眼底,有些失望,却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夜溟能在这里陪她,对她来说,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宋安宁吃完晚饭,在病房里无聊,她只能打开电视机,坐在那里打发之间,却无意间按到了一个直播频道。 是蓝伊人的生日宴。 这个直播频道似乎是被蓝云庭给包下来了,专门用来现场直播蓝伊人的生日宴。 宋安宁有些恍然,差点忘了,今天是蓝伊人的生日,夜溟作为男朋友,肯定是要去陪她的。 她竟然还眼巴巴地等着,以为夜溟会过来。 宋安宁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吧,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她盯着电视屏幕,双眼有些发涩。 生日宴还没有开始,现在播放的,只是一个生日宴现场,她没看到夜溟,也没看到蓝伊人。 “二十岁……真是个美好的年纪。” 她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心口发闷。 她的二十岁,曾经也很美好,她受尽了夜溟全部的宠爱和纵容。 得到了夜溟全部的温柔和溺宠。 而如今的夜溟,他的宠,他的温柔,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了。 一想起来,宋安宁就觉得心里又闷又疼,那颗心脏,就像是被夜溟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挖出来了一般。 她想将电视机关掉,可却又捏着电视遥控器,固执地不愿意换台,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发呆,双眼干涩得随时能溢出水来。 几分钟后,蓝伊人的生日宴正式开始了。 电视的镜头,缓缓移向蓝家那豪华的红木旋转楼梯上。 最上方,蓝伊人挽着夜溟的手臂,高调又幸福地依偎在他的身旁,那一头短发,已经被高高绾起,露出她洁白修长的脖子。 她的嘴角,微微扬着笑,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脉脉深情,看着一旁一直不苟言笑的男人。 她是了解夜溟的,没有在公众面前展露笑颜的习惯,他愿意陪着蓝伊人在电视直播上出现,就足以说明他对蓝伊人的重视到了。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一个漂亮,一个俊美,一个俏皮,一个高冷,虽然性格上有些不搭,在镁光灯下却显得格外和谐。 宋安宁越看心里就越是压抑,胸口闷闷的,仿佛随时会窒息。 这场生日宴,蓝伊人之前说请的全是自己人,可这会儿,整个晚宴现场,有不少华人商界的大腕,看样子是蓝云庭请来为蓝伊人撑场的。 他们看到夜溟在现场,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会趋之若鹜地上去攀谈。 而夜溟,总是淡淡地应着,礼貌却又足够疏离。 他虽然陪着蓝伊人游走在众人中间,可是,注意力却有些飘忽,目光,像是有意无意地盯着现场媒体的摄像机。 她会看到吗? 看到之后,她又是什么感受? 会难过,还是无动于衷? 又或者巴不得他跟伊人在一起,这样就能放过她了?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夜溟的眸光便有些恼怒地眯了起来,四周的寒气,瞬间逼人。 蓝伊人今天自然是高兴的,她像个女主人一般,周旋在众人之间,因为有夜溟在这里给她撑场,她今天这场生日宴,更是赚足了面子。 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过来,见夜溟面色寒冷地一言不发,像是有些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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