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来了。” 炎溯的手上,提着一个便携式的诊疗箱,来到宋安宁面前,“先让让,我给她检查一下。” 夜溟听话地让开了一条路,也收起了刚才脸上全部的情绪,沉静得让人看不透他。 炎溯认真地给宋安宁检查了一遍,由始至终,夜溟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问都不问。 可那双眼睛,却紧盯着炎溯和宋安宁,没有松开。 片刻之后,等炎溯将宋安宁身上的外伤包扎好之后,他的目光里,才流露出了几分紧张。biqubao.com “她什么情况?” 压着心头的忐忑和焦急,他看着炎溯,语气平静地问道。 “楼上摔下来的时候,冲击力有些大,正好撞到后脑勺,有些中度脑震荡。” “中度脑震荡?” 夜溟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严重吗?” “不算很严重,大概有20分钟到一个小时的昏迷,醒来之后,可能会出现头晕头痛恶心呕吐的症状,我给她开些药,持续个三五天就会没事。” 炎溯看他眼底的紧张,有些想笑,“也有可能会出现逆行性失忆。” “失忆?” 夜溟整个人几乎是要弹起来,“她会忘记我吗?” 炎溯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想笑,可是,又有些不忍,便道:“放心吧,只是短暂的,一般是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受伤,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夜溟听他这么说,才悄然放松了下来。 这才注意到炎溯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揶揄,他脸色一沉,眼底,也多几分不自然。 “你可以滚了。” 落下这话,他自己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随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炎溯看着他隐没在光影下的侧脸,那张脸上满是矛盾和挣扎,他有些同情。 没有急着离开,他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大哥,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放下,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夜溟拿着烟的手指,颤了颤,散落的烟灰还带着火星,落到他的腿上,却毫无知觉。 “放过她?” 他勾唇笑了起来,目光看着炎溯,多了几分凌厉,“一个利用我的信任背叛我的女人,你让我放过她?” 炎溯知道宋安宁的背叛对夜溟来说伤害有多大,他几乎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逐渐缓过来。 那种痛,炎溯能理解,却不能感同身受。 “难道你觉得你现在不放过她,自己过得就开心了?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你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你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炎溯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刺在夜溟的心上。 “你不放过宋安宁,无非是想通过折磨她来惩罚你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而已。” “住口!” 夜溟骤然起身,一把拽过炎溯的衣襟,心里,因为被炎溯看穿而恼羞成怒。 “谁说我是在惩罚自己,我是在惩罚她,惩罚她当年对我的背叛。” 炎溯盯着他数秒,最后,叹了口气,“你真觉得开心就好。” 他拿开了夜溟的手,转身走出去。 门,被炎溯给带上了,夜溟的目光,缓缓投向床上昏迷的女人,沉静的眸子,一点点地渗出了被背叛的恨意。 “宋安宁,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室内,烟雾弥漫,夜溟站在窗前,一盒烟,被他抽得一根不剩。 可即使是这样,他心里的痛苦,也没因此而消散。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背叛他的人,还有机会在他手底下活着。 他找了宋安宁六年,为的到底是杀她,还是别的他不愿承认的原因? 他把宋安宁禁锢在身边,一天24小时盯着,是为了防着她又一次出卖他,还是害怕她又一次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笑了,眼中的苦涩,没人知道。 从八年前,他爱上这个女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栽在她手上了。 晚饭的时候,宋安宁还是没有醒来,距离炎溯说的一个小时已经超过了十几分钟了。 夜溟的眉头一直拧着,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转身往床边走去。 在床边坐下,指尖,情不自禁地拂过她清丽的脸,眼里是被他竭力克制的爱怜。 “宋安宁,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 他压着心里的痛苦,声音喑哑地看着她。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您要现在下来吃吗?” 佣人站在门外,小声地问了一声。 夜溟的手指,从宋安宁的脸上,收了回来,眼中的深情已经收起,他起身从床边离开。 佣人见他开门出来,凌厉的气场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少主。” “下去吧。” “是。” 佣人已经将准备好的晚餐摆满了桌子,即使满桌的佳肴,却让夜溟提不起半点食欲,目光静静地盯着对面宋安宁的位子发呆。 这个女人已经在他身边待了半年了,即使两人吃饭的时候,从未有过交流,可他也已经习惯了她坐在他对面。 他的眸光暗了下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夜家上上下下,清一色的男人,就连佣人也全部都是男地。 可就算是男人,在面对夜溟随便一个冰冷的表情,都会吓得胆颤心惊。 厨师站在夜溟身边,忐忑又战战兢兢,“少爷,是不是今日的菜不合您胃口,要不,我给你重新做一份?” 厨师的声音,让夜溟回过神,他捏了捏筷子,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就不信,没有宋安宁在,他连饭都吃不下去。 六年来,他不都照样过来了。 宋安宁的头很疼,晕乎乎的,十分难受。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大脑混混沌沌的。 手,下意识地抚上阵痛不止的额头,发现头上正缠了一圈的纱布。 “怎么回事?” 她低语出声,看着满地凌乱的购物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拖着又酸又疼的身子,从床上下来,轻轻拉开房间的门。 因为有些晕,她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一顿一挫。 夜溟虽然在吃晚饭,可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楼上,刚才她刚一开门出来,他就马上注意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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