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波士顿。 喧嚣的酒吧,灯红酒绿,即使到了深夜,也丝毫没有影响里头之人的兴致。 夜溟高大的身子,陷在沙发之中,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捏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沉静。 脑海里,却全是今天宋安宁对他说的那句话—— 夜溟,如果我们从未认识过,那该多好…… 这句话,伴随着那带着悲伤的眸瞳,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 手中的杯子,也在逐渐收紧。 “从未认识……” 微张的唇,弥漫着浓浓的酒气,低喃着这句话,随后,嘴角勾起了不曾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现在谈从未认识,会不会太晚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知道跟她认识,这样的话,他要杀她的时候,就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砰——”一声响起,手中的杯子,被他捏碎。 灼烈的白酒,跟指尖渗出的鲜红的血液交缠在一起,看上去那般触目惊心。 包厢里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一道娇俏的身影,快速冲到他面前,顺手拿起边上的纸巾,覆上他被玻璃划破的手指。 “溟哥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悦耳的嗓音中,难掩其中的紧张和心疼。 溟哥哥…… 夜溟的目光,缓缓投向面前的女孩,一头俏丽的短发,五官精致,抓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 他的目光,深了几分。 以前,那个女人也这样叫他,甜甜的笑容,天真无害,他又何曾想过,那个笑容,会那么致命,就像是带毒的罂粟花,直接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眸光,骤冷了下来,他从女孩的手中,狠狠地将手抽回,“我没事。” 他黑着脸,起身上了洗手间。biqubao.com 女孩愕然,看着夜溟的背影里,多了几分让她慌乱的决然。 溟哥哥他怎么了? 女孩的眼底,染上几分担忧,随后,那一抹担忧,又变成了不易察觉的嫉妒。 一定是在他家里那个Z国的特勤部部长。 那天,她去找溟哥哥的时候,溟哥哥还跟她…… 回想起那一刻,女孩眼中的妒火,便深了起来。 夜溟在洗手间呆了很久,女孩有些不放心,但是又不敢去找他。 炎溯起身,款步朝洗手间走去,正要敲门,便听到里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尽管他努力压着,可炎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敲门的动作,收住了,他转身走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宋安宁啊宋安宁,我们家老大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溯哥哥,溟哥哥他没事吧?” 女孩在炎溯身边,低低地问了一声。 比起夜溟,炎溯看上去要稍微温和一些。 “没事,他很快就出来。” 炎溯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身边的女孩,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她在夜溟身边这么久,还是不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取代夜溟心里的那个人。 哎! 炎溯心里有些同情起蓝伊人,就像同情自己一样,永远无法取代申擎在夏曦羽心中的位子。 他起身,从包间里走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当宋安宁出现在包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不知道夜溟喝醉了,炎溯为什么非要她过来,她完全可以拒绝,可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包间的门,被她推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皱起了眉,透过那弥漫的烟雾,寻找夜溟的影子。 蓝伊人没想到宋安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眸底一暗,随后,便猜到了,起先炎溯从包间里出去,一定是给她打了电话。 岂有此理! 现在跟夜溟在一起的是她,炎溯没事把她叫过来干什么! “安宁,你来了。” 炎溯从外面进来,看到宋安宁,打了一声招呼。 八年前,还在念书的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那时候,夜溟带着一头短发的宋安宁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要介绍给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就认定那小子栽了。 栽在那个一头短发,满脸天真的女孩子身上。 可谁曾想,那个不过才20岁的女大学生,会是Z国的特勤部部长,从接近夜溟开始,就是不怀好意。 因为夜溟的信任,她轻松窃取了地狱门的机密,导致之后的地狱门,损失惨重,差点就灭门了。 老爷子为了这件事,直接给了夜溟一枪,他也没躲,硬生生地挨了那一枪,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醒过来。 这些,恐怕宋安宁永远不会知道。 “你叫我来做什么?” 宋安宁面对炎溯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曾经的热络。 在炎溯看来,宋安宁曾经对所有人的热情都是伪装的,这个才是真实的她。 冷静,绝情。 “老大在里面很久了,一直不肯出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宋安宁在心里暗笑。 区区一扇门,还能难得到地狱门的二少主么?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宋部长。” 一个略带轻蔑的声音,在她右手方响起,宋安宁的目光,投了过去。 蓝云庭。 这张脸,她并不陌生,曾经在地狱门见过几次,跟地狱门的人有生意上的来往。 “蓝先生。” 她点头示意,打了声招呼,语气却依然平平淡淡,比起面对炎溯的时候,更加疏离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她左手边上的门,打开了,夜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出来,身上的酒气有些浓。 “溟,你出来得真准时,不会是听到宋部长来了就迫不及待了吧?” 蓝云庭看着夜溟,打趣道。 夜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森冷的目光,就如一把刀,在宋安宁的脸上划过。 “深夜寂寞了,想找我回去陪你?” 他勾起唇,眼底尽是羞辱和轻蔑。 宋安宁不答,只是看了炎溯一眼,转身就走。 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炎溯一个电话罢了,她何必来得这么积极。 “宋部长。” 蓝云庭叫住了她,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宋安宁面前,“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吧。” 宋安宁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伸手接过,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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