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申擎看夏曦羽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跪在灵堂前摇摇欲坠,随时能晕倒。 “小羽,你跪了很久了,先回房间躺一会儿,听话,这里有我守着呢。” 他伸手去把夏曦羽从跪着的蒲团上直接抱起。 “不要,我要在这里陪着我妈,我不走……” “听话,小羽!你脸色很差。” 申擎神色坚定地打断了夏曦羽,目光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光芒,“妈这里我来守着,你乖乖去休息。” “我……” “明天妈就要下葬了,你想自己明天没办法去送她最后一程吗? 夏曦羽抿着唇,没再开口。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如果再勉强在这里撑着,明天一定会承受不住。 申擎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她,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在这里守着妈。” 夏曦羽的心头,抽了一抽,眼底一热,她抿着双唇,对申擎点了点头,“好。” 申擎抱着她回了房间,帮她盖好被子之后,便离开了。 夏曦羽闭着的双眼,在申擎离去之后,悄然滑下泪来。 第二日,夏琳下葬了,夏曦羽忍着满心的悲痛,从这场葬礼上撑了下来。 夏琳过世的这几天,整个夏氏又一次开始动荡不安,如果不是申擎在上面压着,夏氏早已经大乱了。 在结束了夏琳的葬礼之后,申擎也来不及休息,直接去了夏氏,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处理夏氏的一切要务。 申擎把夏氏的股份还给夏琳的事,只有夏琳跟夏曦羽才知道。 所以,他出现在夏氏处理夏氏危机,没有人会反对,哪怕心里有多不爽都好,还是得保持表面上的和谐。 夏曦羽在家里睡了一个早上,精神稍稍好了一些。 她回到书房,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些文件资料,还有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更改了之前申擎要给她的财产条款,签了字。 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大小姐,您这是……” 徐嫂看着夏曦羽手上提着的行李箱,眼底一惊。 “徐嫂,我给你们几个卡里都打了一笔钱,算是给你们养老了,我接到了美国那边的工作,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回来了,你们保重。”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就突然间要走呢,姑爷他知道吗?” 徐嫂的心里有些不安,夏曦羽跟申擎之间这段时间的关系,她再清楚不过了。 夏曦羽没有回答徐嫂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楼上的书房,道:“我留了一些文件在书房里,等申擎回来的时候帮我交给他。你们也收拾一下,先回家吧。” “大小姐……” 徐嫂的眼眶瞬间热了,她在夏家几十年,从夏琳还没出嫁到如今她过世,这十几年来,她们早已经是亲人了,这一时间,突然间物是人非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夏曦羽不想去在意这种离别时的感伤,可眼眶还是红了。 “我走了。” 她没徐嫂,也没看其他任何人,提着行李箱,快步从别墅里离开了。 夏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申擎忙着处理手上的文件,心头,却莫名得有些压抑和心慌,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 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个早上,总算是把大部分的麻烦都解决了,剩下的交给了艾克,他便直接驱车往夏家赶。 进入客厅的时候,夏家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佣人在打扫房子,眼眶都红红的,并没有看到夏曦羽的影子。 申擎的心头,紧了紧。 “姑爷,您回来了?” “大小姐呢?” “大小姐提着行李走了,说是要去美国那边工作。” 徐嫂的鼻音有些重,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对了,大小姐离开前,说给您留了一份文件在书房里,等您回来的时候,交给您。” 走了? 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申擎的心头,胀痛得厉害。 走得可真是潇洒和干脆,连道别都省了。 申擎的眼底,满是涩然。 提步往楼上走去,推开了书房的门,那个文件袋赫然摆放在书桌上。 他上前将文件打开,“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赫然落入他的眼底,最底下,夏曦羽的名字,已经签上了。 “呵!” 他苦涩地笑了一声,握着协议书的手,有些发紧。 拖了半年的离婚协议书,她还是签下了,签得这么干脆,走得也这么干脆。 “夏曦羽,你可真狠,连跟我道别都省了。” 他的眼底有些酸涩,心头,一阵阵地抽着。 另外一份文件,是一份做了公证的股份赠与书,看公证书的时间,是几个月前的。 看来,她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要离开他了。 可是,为什么要把他还给她的那些夏氏的股份,又赠与给了她,甚至把她自己手上的股份也全部转到他的手上。 她是下定决心离开了之后,都不回来了吗? 大方到连整个夏氏都给他了? 申擎的心里,完全高兴不起来,越想,心里就越痛。 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半晌之后,他将协议书撕成了碎片,从书房里冲了出去,发动车子,踩着油门,直奔着机场一路狂奔。 他赶到了机场,安检口内,他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个熟悉到让他心痛的纤弱身影。 此时,她正拿着手上的登机牌,抬着目光,静静地看着偌大的电子屏幕,那个飞往美国的航班。 清丽的脸上,不施脂粉,掩饰不住脸上淡淡的疲倦和悲伤。 申擎站在远处没有上前,眼底满是心疼。 看到她,她会更难过吧。 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因为他么? 恍然间,他想到了当初他去美国的时候,那丫头一路追到机场,老公老公地喊着他。 那种非他不嫁的语气,到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坚定得让他心痛。 如果当初,他们早就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会不会坚持下去,还会不会爱得这么累,这么伤。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小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达成……” 他的眼底,一片涩然,转身神情淡漠地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284/732568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