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小意出去了。” 夏曦羽心里头有些不安,在那一声爆炸声响起之后,也没心思等下去,便往帐篷外走去。 “外面危险,这个时候,你不要在外面乱跑。” 申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可夏曦羽却执意要往外走。 “小意刚才出去了,我担心她有危险,你放开我,小意是陪我来的,我怎么能让她在这里出事,出事了,我怎么跟小念交代。” 她用力从申擎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快步往外面跑去。 申擎追了上去,还没开口就被夏曦羽给抢先了一步,“申擎,你自作主张的事做的够多了,很多事,并不是如我所愿,这一次,我一定要去找小意,就算真的被炸死了,我也无怨无悔,我绝对不会因为害怕躲在这里放任小意不管,就像小意明知道这里危险,还要丢下小念陪我来这里一样。” 申擎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没有多余的废话,“我陪你去。” 夏曦羽一愣,随后,也没反对,转身快步朝爆炸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便看到沈意跟着唐允的助手阿南往海边跑,见她几次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夏曦羽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小意!” 她喊了两声没回应,只能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空中的炸弹声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夏曦羽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没有停下。 “小心!” 随着申擎这一声响起,夏曦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身边的边上一拽。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声爆炸声在她身边响起,震得她的耳朵有些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听不见了。 只是自己的身子,被申擎完好得护在怀中,当一切重新归于宁静,她从申擎的怀中探出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炸弹就在她身边不足一米的地方。 如果刚才不是申擎把她拉回来,她很可能已经被炸成粉碎了。 夏曦羽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处在懵懵的状态。 “小羽,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炸弹伤到。” 她听到申擎慌张的声音,带着极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的双眼,有些恍惚地看向申擎,他的声音很低,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要去找小意。她现在很危险。” 她回答申擎,也没问申擎刚才问了什么,便又加快了脚步往海边跑。 申擎比她慢了许多,夏曦羽也没有等她,整个心思都在沈意的身上。 等她跑到海边的时候,Z国海军的搜救队已经在海域里搜寻唐允的身影,而沈意整个人完全绝望地跪在海面上,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小意……” 她走到沈意身边,想要安慰她几句,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这一次是她把唐允害死的。 如果她没有执意要来A国,小意也不会过来,小意如果没来,唐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自责得不行,可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沈意被Z国的人强行从海边带离,这一次的袭击过后,战事逐渐平息了下来。 夏曦羽去看沈意,被告知她因为唐允的事打击过大,军医刚给她检查完,现在还昏迷不醒。 她有些沮丧,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见申擎手忙脚乱地放下了自己的袖口,表情还有些古怪。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想太多。 “唐允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因为这件事自责了。” 申擎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低落的情绪,安慰道。 夏曦羽没有作答,只是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了下来。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来这里,如果我不来这里,唐允不会因为小意而死,小意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申擎对她的安慰根本不起作用,一想起沈意那绝望又痛苦的模样,夏曦羽的心里就内疚得不行。 “这是战争,很多事,都不能预料,你别自责了,听话。” 申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两句。 夏曦羽没有回答,只是沮丧地垂着脑袋。 半晌,才抬眼看向申擎,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会儿再给你打一针,你的肺炎情况已经有些好转,等回到国内之后,再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好。” 申擎没有多言,想到回国之后,他们很可能就要各奔东西,眼眸便暗淡了下来。 夏曦羽在房间了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从药箱里拿出药水,走到申擎面前。 习惯性地拉过他的右手,便听到申擎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打这只手吧。” 他伸出左手,下意识地将右手往后缩了缩。 夏曦羽停下动作,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目光,响起刚才她进门时,他紧张地拉下袖口的动作,心头一紧。 不等申擎反对,她直接掀开了他的袖子,上面一片血污,很明显是被炸弹给炸伤的。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申擎已经换了一套跟起先不一样的衣服。 因为她当时急着去看小意,根本没注意到。 伤口伤的有些厉害,他随便上了一点药,还来不及包扎,她就进门了。 所以,伤口刚才完全跟袖子连在了一起,她抓过他手臂的时候,才会疼得他下意识地呼痛出声。 夏曦羽的眼眶热了一下,看着申擎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喉咙里,哽咽得仿佛卡这一块小石头。 “一点小伤而已,等会儿上点药就行了。” 申擎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收回去,却被夏曦羽给拽住了。 抬眼看他的时候,眼底噙着几滴泪光。 “你是医生吗?随便上点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不包扎好,受到细菌感染,你很可能会没命的。” 她的声音很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盖住自己喉咙里那哽咽的声音。 “我先给你上药。” 她在申擎面前快速转过身来,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掉,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收不住。 虽然背对着申擎,可申擎还是能感觉到她在抽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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