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放在床边的一个玻璃杯,被夏曦羽徒手抓过,朝门口砸了过去。 申擎没有躲,坚硬的玻璃杯,直接砸在申擎的眼角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夏曦羽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紧张地看着申擎,见他吃痛的咧着牙,一手捂着流血的伤口,扶在门上。 片刻之后,申擎看向她,眸光中,没有任何怒意,唯有那能从眼中溢出来的柔和,道:“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他关上门出去,留下夏曦羽一脸的焦急,眉头也在下一秒索然拧紧了。 “伤口有些深,眼角的神经有轻微的损伤,要注意适当的休息。” 申擎从眼科那边出来的时候,眼角边上已经包了一层雪白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刚来医院上班的王湘,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一惊。 看到王湘,申擎处于礼貌,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这是小羽弄的?” 王湘指了指他眼角的伤口,问道。 “不关她的事,我自己不小心。” 申擎没有跟王湘多言,只是往外走的时候,还是叮嘱了王湘一句,“小羽那边……麻烦你照看一下。” “好。” 王湘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允了下来。是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王湘也能猜到,两人之间怕是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要是解决不好,恐怕两人真的会离婚。 想着想着,王湘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虽然跟申擎算不上很熟,可以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毕竟,那个男人的眼里,除了自己的老婆大人之外,别的人都只是多余的。 但是,她也算是小羽在这个医院里相对比较好的同学和朋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也算是见了不少。 申擎对小羽那是真的爱,真的好,如果因为一些小事而分开,确实有些可惜。 想到这个,王湘叹了口气,往外科大楼走去。 中途的时候,顺便绕到去了眼科那边。 病房内,夏曦羽坐在床上,苍白的脸上还没有恢复血色。 同时,因为自己刚才拿杯子把申擎的举动,他那鲜血直流的伤口,有些吓到她了。 她此刻的心里有些慌,脸色也比最开始更加苍白了一些。 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经意地抓皱了身上的被套,整个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没想到申擎会完全不躲,直接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等着被她砸似的。 如果料到是这样,她恐怕……根本就不会砸过去。 说到底,自己还是舍不得。 爱了二十年的男人,哪能说恨就恨上了? 恨得再深再深,还不是因为有再深再深的爱在支撑着吗?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就连王湘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小羽。” 王湘的声音,将她仲怔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们俩怎么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申擎的眼角包起来了。” 夏曦羽的心脏抽了一下,最后,垂下眼,神情暗淡地开口道:“没什么,被我拿杯子砸的。” 她说得很平淡,仿佛那个杯子只是一个轻便的小纸杯一般。 王湘笑了笑,“你那个老公还舍不得说你坏话呢,刚才我问他,他还说自己不小心,还吩咐我好好照顾你。” 夏曦羽的心头,紧了紧,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而再深的怨和恨,也抵不过心头的那抹担忧,她抬眼看向王湘,小声地问道:“他怎么样?”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他嘛。” 王湘挑眉笑了笑,也没隐瞒,道:“刚才我经过眼科那边,顺便替你问了一下,伤倒是不重,伤口有点深,眼角的神经有轻微损伤,问题倒是不大。” 夏曦羽的心头,就在了一块,想到当时那血淋淋的模样,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哦。” 半晌,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便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不想让自己太过在乎申擎,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或许都已经注定了。 包括那个孩子,或许也是注定的。 与其让他出生了之后,为父母之间的恩怨左右为难,还不如让他重新去选择一户更好的人家。 王湘见她垂着眸子没有说话,眼底多了几分担忧,禁不住劝道: “小羽,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申擎还是非常爱你的,如果是一个可以解决的小问题,你们还是相互沟通一下比较好,这样下去,如果非走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真的好可惜。” 夏曦羽的眼底,有些酸涩,王湘的话,让她心头的那根神经一抽一抽得疼。 是啊,她也希望是一个可以解决的小问题,谁也不想走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费尽心力地追逐他,她又何尝甘心就此放手? 可就是因为她一次一次的不甘心,她才选择一次一次地给申方儒那种卑鄙无耻的行为找各种借口,就是因为他是申擎的父亲。 可是,她完全无法原谅申方儒竟然对自己的母亲动了杀机,差点就让她踏入鬼门关回不来了。 她忘不了在抢救室外,她近乎绝望的心情,忘不了她母亲在ICU里,艰难地熬过了每一个日日夜夜,甚至,差一点又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的母亲,明明那样得无辜,凭什么要承受申方儒一次又一次的黑手,而申方儒,凭什么能那样心安理得地活着,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对他各种无耻行为的原谅? 而更让她无法原谅的,是申擎,那个她深爱了这么多年,甚至决心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他明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还帮着他隐瞒来他谋杀她母亲的证据。 她怎么去原谅? 就因为他害怕她会离开? 所以,以爱她的名义去伤害她,伤害她母亲,去包庇他自己身为杀人凶手的父亲,就可以那样心安理得地被原谅。 凭什么?他凭什么? 夏曦羽眼中的冰冷和恨意越来越深,就连在一边的王湘都感觉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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