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去看看。” 夏曦羽往楼上走,书房就在走廊的尽头,不算太远,加上里头争吵的声音有些响,夏曦羽就算不想听,也被动听到了。 “你说说,你为了那个女人都做了什么?秦羽现在关在看守所里还没有放出来,秦氏又被你弄得乌烟瘴气,你现在还打算连你姨夫的公司都要下手?” 申方儒暴怒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掺杂着几声咳嗽声。 “那是他们自找的,你觉得我没给过他们机会吗?” 申擎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寒冷,至少,这样的寒冷,夏曦羽很少听到他跟申方儒说话的时候有过。 “机会?秦氏跟蒋氏都因为你要倒闭了,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值得你这样做?” “她是我老婆,她没资格谁有资格?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保护她?” “保护?她需要什么保护?” “不需要吗?是不是也像她妈妈一样,被你算计得差点被车撞死,你才觉得高兴?” 这句话,申擎在心里憋了很久,每一次被申方儒逼得都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他都竭力忍住了。 这个时候,或许是申方儒的话,真的将他给逼急了。 夏曦羽站在离书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申擎跟申方儒的对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动容,也很感激,感激申擎次次对她无条件的维护,她深深地相信,她为他怀上这个孩子,是没有错的。 他一定会像守护她一样的守护着这个孩子。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番动容的话之后,会直接给她扔下这么一个直接炸了她心脏的消息。 她的脸色骤然一白,差点因为没有站稳而摔在地上。 她凝聚了全身的力气扶着边上的走廊扶手,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手指,掐着扶手,连断了好几根手指甲,她都全然没有察觉到一丝的疼。 她浑身颤抖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目光仿佛能将那扇门盯出几个窟窿来。 “你说什么?” 她听到申方儒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这里没有别人,爸就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什么糊涂了。你派人开车撞小羽母亲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做了这么损阴德的事,就得把后事处理干净,不要被人查出来!” “混账!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如果你不是我爸,我早就杀了你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书房内响起,也直接打在了夏曦羽逐渐破碎的心脏上。 她不知道此刻还有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她继续听下去,双脚却已经定格在那里完全无法动弹。 “你这个畜生,你说出这种话,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要是没人性,也是从你这里遗传过来的。” 申擎的声音里,就像是抹了一层冰,又冷又冽。 “所以呢?你现在是打算送我去坐牢吗?” 申方儒这话问得过于有恃无恐,就连夏曦羽也听得出来。 她不敢亲耳听到申擎的答案。 申擎既然知道这件事,却一直瞒到现在,就已经让她知道答案了。 现在亲耳听他回答一遍,不过就是再往自己的心脏上再狠狠砸一遍而已。 她想走,可是走不了,脚下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儿的力气。 “你放心,我要是想送你去警局,我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申擎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把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不过,爸你最好好之为之,别再给小羽找麻烦,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插手。” 夏曦羽的心,一抽一抽的,那种轻轻一扯便痛得撕心裂肺的感觉,在此刻演变得越来越强烈。 终于,她找回了自己脚底下那点仅存的力气,一点点地走下楼去,脸色,惨白得厉害。 “少奶奶……” 夏曦羽的脸色,让管家李叔有些不安。 他一连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夏曦羽回应。 “少奶奶,您去哪?” 李叔上前拦住了她,他发现,此时夏曦羽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她绕过李叔,走到自己的车前,上了车。 她有些庆幸自己还有力气开车,不至于等到申擎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她还要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比较好。 她开着车,一路往外开,油门,踩得有些深,豆大的泪珠,一点点地往下掉,心,疼得仿佛能溢出血来。 “申擎……申擎……” 她只是一味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历了这么多,她以为自己最起码是幸福的,有个深爱的男人一直疼着她,守着她,护着她。 可没想到,这样的幸福背后,却是一把沾着鲜血的刀,血淋淋地对着自己,凶悍得有些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不敢回夏家,不敢去面对自己病入膏肓的母亲。 她要怎么告诉她,她深爱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帮着他父亲隐瞒了他买凶杀人的罪证。 而她,还怀了他的孩子,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她要怎么面对她,怎么让她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再重重地刺上一刀。 眼泪,承载着太多的失望和绝望,还有她无法承受的痛苦。 她花了半生的时间,一生的感情去追逐他,去爱他,换来的,却是这么惨绝人寰的结果。 小腹,剧烈得疼着,甚至盖过了她心脏上的疼。 一股滚烫的热流,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她又紧张又害怕。 刹车踩下,她在路边停了下来。 低眉,那真皮的座椅上,一片猩红,才此时,刺痛着她的双眼。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塌下来的感觉,真的很绝望。 小腹,抽疼得厉害,她颤抖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湘的电话。 “湘……湘湘,我肚子疼……救……救我……” 话没有说完,她的脑袋,直接磕到了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小羽?小羽?” 王湘刚做完了最后一台手术出来,便接到了夏曦羽打来的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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