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目光从夏琳的脸上收回,讽刺道:“我早说过,我不会放过夏氏,我儿子心里早就知道,不需要你去告诉他。” 夏琳淡淡一笑,从四周的人看过去,谁也看不出两人在谈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看着更像是在谈笑风生。 “申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申方儒的目光有些躲避,也没去看夏琳。 “如果不是说这个,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便提步离开。 “申总。” 夏琳最后还是叫住了他,站到她面前,道:“我说了,我只要我女儿在申家过得舒舒服服,别无他求。” “哼!你放心,既然是我申家的儿媳妇,申家的人,自然不会亏待她。” 说完,拂袖而去,那背影,还有些逃离的味道。 夏琳松了口气,这也算是申方儒对她的承诺了,她也会信守承诺,到死也没有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笑着转身的时候,她收起了全部的笑,在背对着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疼得脸色发白,冷汗,开始一点点地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 夏曦羽挽着申擎的手臂,感觉脚都要跟她的腿分离了,又酸又麻没了知觉了似的。 敬酒的人不少,要不是沈意一直帮她挡着,她估计现在已经躺下了。 心头,在此时莫名地萦绕着一股不安,她不知道这样的不安到底是来自哪里,可在此刻,这种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蹙着眉,捂着心口,那种不安的感觉,不断地揪紧着她的心,甚至隐隐作痛了起来。 在她身边的申擎,刚跟客人交谈完回过头来,便见夏曦羽脸色有些苍白,沉默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 “不知道,心里有些隐隐不安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夏曦羽蹙着眉,低声回答道。 “可能是累了,去坐一下。” “也好。” 申擎没有单独让她离开,而是陪着她往休息间走去。 “我妈呢,怎么没看到她?” 刚才忙着招呼宾客,她一直没看到她母亲,这会儿,去哪里了。 申擎的目光,也扫了四周一圈,想起前段时间自己查到的事,心里有些担心。 夏琳的肝癌已经到了晚期,估计时日不多了。 她一直瞒着小羽,估计也是不想让小羽为这事伤神,所以,查到之后,他也没打算告诉小羽。m.biqubao.com 可这种病,痛起来的时候,根本承受不住,这会儿怕是…… 申擎没敢往下去想,对夏曦羽道:“妈可能去休息了,你先回休息室坐一会儿,我去找找她。” “好。” 不知道为什么,夏曦羽发现,自己在提到自己母亲的时候,心头那种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进去休息室没多久,休息间的门便被推开了,看到夏琳笑嘻嘻地走进来,脸色也没什么异样,夏曦羽总算是松了口气。 “妈,你去哪里了?” “里头太闷,我出去站了一会儿,阿擎说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没看到你,心里有些不安。” 她如实回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忐忑的感觉,在夏琳进来了之后,还是没全部缓和下来。 夏琳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这傻孩子,都嫁人了,还要赖着妈妈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琳这句话,让夏曦羽的鼻尖有些酸。 眼眶一热,她将脸靠在了夏琳的怀中,像小时候一样。 不记得自己从几岁开始,已经不再留恋这样的怀抱,可在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对这个怀抱,重新有了留恋。 半晌,夏曦羽低低地出声,声音略透着几分低哑和迷茫。 “妈,其实到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嫁给申擎到底对不对?” 夏琳一愣,低眉看着夏曦羽精致的脸蛋,眼底满是宠爱。 “怎么了,都结婚了,怎么又开始说这种傻话了?” 夏曦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不真实。” 好像,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幻境,只要她往前用力一碰,这个幻境就会化掉,让她瞬间回到现实当中。 夏琳看着她没说话,其实,心里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些夏曦羽此时的心境。 “小意以前跟我说,人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感觉到幸福,却在得到幸福的时候,患得患失。我现在……难道就是这样?“ 申擎最近对她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也许是早已经习惯了申擎对她的冷漠和怨怼,此时,申擎对她的好,却让她更加的彷徨和不心慌。 “还是说,我连幸福都从未得到过,却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她没看夏琳,而是将目光迷茫地看着窗外,这个她以后会好长时间生活的地方。 夏琳看着她这般迷茫的神情,有些怜爱,也有些心疼。 “不会的,妈妈相信阿擎会真心待你好,你也要相信他。” 夏曦羽沉默了,没再开口说什么。 脑海里,突然间想起了当日刘老爷子在医院里跟她说的话。 他说,申擎心里很苦,从他母亲过世开始,苦了整整二十年。 背负着母亲的仇恨,看着心爱的女孩在身边却求而不得,更不能回以真心…… 真是这样吗? 老爷子说,给申擎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那她这一次下定决心跟申擎结婚,算不算是一个机会了。 想到这个,夏曦羽的心里,有些豁然开朗了起来。 “我明白了,妈。” 听到她这么说,夏琳总算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明白就好,好了,赶紧出去吧,外面这么多客人,不能让阿擎一个人去招待。” “嗯。” 跟夏琳聊完之后,夏曦羽还是听话地从休息间走出来,远远地,便看到申擎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见她出来了,脸上顿时漾开了一抹欣然的微笑。 跟面前的人交代了几句,便朝她走来了。 “休息好了?” “没有。” 她如实作答道,“不过,把你一个人丢给客人,本小姐也不忍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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