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韵以为自己说到重点了,脸上尽管泪水涟涟,心底却是高兴坏了。 “我母亲活着的时候,表姐还没被姨妈收养吧,没听说你跟我母亲的关系这么好,让你处处为她抱不平。” 蒋韵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了,心中的得意,也一瞬间被申擎这话给扫得无影无踪。 申擎可不像别人那么仁慈,她敢把他母亲的死搬出来打击夏曦羽,他就能把她的身世搬出来打击她。 她如今虽然是蒋家的大小姐,说白了,还是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孤儿罢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他表姐,可以在他面前为所欲为,耍那些小心思。 “阿擎,你这是什么话!” 申方儒也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又在为夏家的女儿出头了。 “你外公现在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是夏曦羽推下去的,难不成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吗?” 怕会吵到老爷子,申方儒虽然怒不可遏,可还是竭力压低了声音。 可额头上爆出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怒气有多深。 申擎没有说话,只是拉开病房的门往外走。 “申擎,你给我站住!” 申方儒气得火冒三丈,被刘政邦给拦住了,“算了,阿擎的脾气我们都清楚,有些事,我们怎么说都没用,还是得等他自己想通。” 刘政邦看着虚掩的房门,叹了口气,“那小子虽然平时看他不声不响的,脾气可是倔得很,你越是管着他,他就越是跟你对着干。” 申方儒黑着脸没说话,可想到申擎对夏曦羽的紧张和在乎,他心里的火就是压不住。 “看来我对夏氏是太仁慈了。” 申擎从神经内科病房出来的时候,便直奔外科病房。 想到之前在抢救室门口,夏曦羽离开时的脸色,他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 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走到病房外,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进去的时候,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 她现在在里面睡觉还是醒着呢? 申擎的脚步,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视线抬起,原以为是夏曦羽,却见是一名清洁工,刚打扫完从里头出来。 见里面并没有夏曦羽的影子,他蹙了一下眉,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所有关于夏曦羽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她去哪了?” 低哑的嗓音,掩盖不住其中的不安和担忧,看着这间干净到感觉不到半点夏曦羽气息的病房,申擎的眸光,深锁了起来。 从病房里往外走,正巧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王湘,同时,王湘也看到了他,见他正从夏曦羽的那间病房出来,王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讥笑。 在申擎朝她走来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骂道:“是非不辨的蠢蛋。” 亏她还觉得他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没想到脑子这么不好使,他的脑袋放到头上只是用来装饰的吗? 这个男人的智商跟长相是成反比的吧。 王湘瘪瘪嘴,在心里将申擎从上到下都鄙视了一遍,可眼前的路,却被申擎伸过来的手臂给拦住了。 “知道小羽去哪里了吗?” “我哪知道,人不是你在陪着吗?” 王湘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善,尽管,眼前申擎的脸色让她有些害怕。 申擎的眸光,加深了几分,其中逐渐流淌出来的危险,让王湘本能得缩了缩脖子。 “我再问一遍,小羽去哪里了?” 冰凉的嗓音,冷得王湘不知觉地抖了一下,仿佛有一把刚从冰窟里抽出来的利剑,正架在她的脖子上一般。 她往后缩了缩脑袋,不争气地回答道:“她出院回家了。” 出院了? 申擎的瞳孔,缩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王湘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冷着脸,道:“你要是真关心她,就不要连你姨妈那种那么弱智的谎话都相信,小羽的脾气是不怎么好,但是不会恶毒到把你外公从轮椅上推下去。” 申擎的眉头,因为王湘这话,蹙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觉得是她推外公下去的? 如果他真的信了刘月母女的话,她以为她还有机会回到病房? 那个蠢蛋! 申擎在心里低骂了一声,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是她蠢,还是她觉得他蠢,那么没技术含量的谎言,他会去相信吗? 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她,如果他在那个时候护着她,反而更加激起舅舅和表哥他们的愤怒,所以,他才会让她先回来。 是不是他当时的态度,让她误会了?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他一边开车,一边拨打夏曦羽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挂断电话,他没有犹豫,直接往夏家驱车而去。 “申先生。” 家里的人看到他出现,有些意外。 “你家小姐在家吗?” “小姐放回来没多久,在后院呢。” 佣人开门给申擎进来,又带着他到了夏家的后花园。 “小姐就在那边。” 佣人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浇花的身影,对申擎道。 “嗯,我自己过去找她。” “好的,申先生,我就不过去了。” 夏曦羽回到家,因为胃里还时不时地隐隐作痛,她不想被人发现,便借着养花当借口,到了后院。 这是夏家的后花园,花园很大,后院铺满了绿色的草坪,四周载满了各季的花卉和盆栽。 听到身后过来的脚步声,夏曦羽并没有转头,而是将手中的花洒放下,一边裁剪着盆栽上一些多余的枝叶,一边开口道:“陈伯,帮我取点营养液过来,这里没有了。” 这个后花园,除了家里的花匠之外,很少有别人过来,所以,夏曦羽也没回头,直接就把过来的申擎当成了是夏家的花匠陈伯。 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因为小时候也经常跟着陈伯修剪盆栽,她也懂得一些花艺。 修剪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地会捂着胃,眉头紧锁着。 身后的人始终没有动静,夏曦羽才察觉到几分怪异,疑惑地转过身去的时候,看到那张她意料之外的脸时,足足愣了好几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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