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说自己其实很喜欢他呆在这里陪着她,哪怕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她也感觉很开心很幸福。 但是,她跟申擎之间,有一个怎么都无法忽视的问题横亘在中间,这个问题,她不能忽视,申擎更不能忽视。 所以,她不能像从前那样,用尽各种办法陪在她身边。 不知不觉间,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心里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悲凉。 申擎见她突然沉默了,脸上升起的无奈和悲伤,让他的心,本能地收紧了。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去直视的问题,也是一直无法让自己找到理由去靠近她的问题。 双眸平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夹着几分无力感。 “舅舅他们在那里陪着,外公那边不需要挤着太多人。” 他为自己,也为她,找了一个很好很合适的理由。 “哦。” 夏曦羽点点头,没再吭声,两人之间,陷入了相对无言的沉默之中。 连续两天,申擎都一直陪在医院里,好几次夏曦羽要喊他回去,都被她拒绝了。 甚至还威胁她说,如果他回去,他就要让夏家其他人过来照顾她,为了不想让自己母亲担心,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让申擎待着了。 有时候,她只能装着睡着了,申擎才会从病房里出去一会儿,有时候在打电话,像是跟公司的事有关,有时候去了楼上的病房陪刘老爷子。 第三天的时候,申擎因为公司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本来他还不想离开,在夏曦羽软磨硬泡下,申擎才硬着头皮回去开会了。 申擎走后,夏曦羽没什么事,便出了病房,她的情况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精神状态也改变了不少。 趁申擎不在,她坐在电梯上了楼。 听申擎说,平时这个时候,刘家的人除了佣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她便下定决心过去看望老爷子。 到了病房外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房门被打开了,里面露出的那张脸,让夏曦羽的脸色,足足愣了好几秒。 里面的人也在看到她的时候,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又是你!” 低沉反感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之色。 “申伯父。” 夏曦羽也完全没想到,此时在病房里陪着刘老爷子的人,会是申方儒,这个比起任何人都要反感她的人。 “你来做什么?” 申方儒板着脸,并未给过夏曦羽好脸色。 “我听说刘爷爷受伤了,想来看看他老人家。” 她如实作答道,人都来了,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进去探视探视,不然,申方儒定会以为她是故意用目中无人的态度面对他。 申方儒冷哼了一声,即使是一个小辈,他也不曾收敛起自己眼底的刻薄,道:“怎么?是想来看看老爷子有没有被你给咒死吗?” 面对他刻薄的言语,夏曦羽皱起了眉,想来是蒋韵对他说了什么了。 “伯父,我只是想来看看老爷子,并没有恶意,对于我之前说的无心之言,我很抱歉。” 她站在申方儒面前,即使之前表现得多么不屑,多么傲慢都好,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内心是局促不安的。 不为别的,只为对方是申擎的父亲,是那个她在乎了一辈子的男人的父亲。 申方儒见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更多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但是,也没给好脸色,也没打算让她进去。 “老爷子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 夏曦羽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可面对申方儒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她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我不打扰了。” 她对申方儒微微一颔首,转身准备离去,病房内,在此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小羽来了吗?” 夏曦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还拦在门口的申方儒,她用请求的目光看着申方儒。 申方儒的目光,朝屋内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夏曦羽,道:“进去吧。” “谢谢伯父。” 夏曦羽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欣然和感激的微笑,在申方儒让开了一条道之后,提步走了进去。 “刘爷爷,是我。” 老爷子看到她这一身病服也不惊讶,脸上虽然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是掩饰不住那双苍老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精明和慈祥。 “来,来,来,坐,爷爷好久没见到你了。” 老爷子看到她很开心,没有半点因为她的父亲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而恶言相向。 这一点,夏曦羽的心里,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夏曦羽有些局促地在老爷子身边坐下,因为申方儒在,夏曦羽在老爷子面前并没有很放得开,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老爷子显然是明白这一点,他撑着身子在床上坐直,道:“方儒,我想出去走走。” “好,我推您出去。” “不用了,你陪了我一夜了,好好休息一下,让小羽陪着我就行了。” “爸……” 申方儒还想反对,可面对老爷子的请求,他还是没有再坚持。 “好吧。” 他将轮椅推到老爷子面前,将他搀到轮椅上坐下,跟着,侧目对夏曦羽沉声道:“下去的时候小心点。” “好。” 推着老爷子离开了申方儒的视线,夏曦羽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进了电梯,老爷子突然间噗嗤一声,朗笑出声来,“你就这么怕阿擎的爸爸吗?” 夏曦羽一愣,低眉看着坐在轮椅上,脸上漾着微笑的老人,嘴角缓缓扯出了一抹尴尬的笑。 或许是真的怕吧。 因为看到他,就想到了申擎母亲的死,想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跟申擎走到一起的可能,她的心里,是又怕又心痛。 她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老爷子的话,倒是老爷子自顾自地开口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其实,阿擎的爸爸对你这种态度,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 老爷子也没有说下去,这后面的话,大家心知肚明,不需要全部挑明了说。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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