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生无可恋与淡漠疏离,是1-1看不懂的。 “跟宁婉有什么仇?” 1-1接到盛行之的电话,马不停蹄赶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监控,不清楚事情缘由。 “杀妻之仇。” “那还挺严重的。” 1-1见季司寒手里的香烟,快要湮灭,又打开烟盒,抽出一根,扔给他。 “谈个条件吧,你把S创始人的身份说出来,我帮你把宁氏父女找回来。” 接过香烟,放在手里摩挲的男人,手指微微停顿下来。 “你连S创始人的身份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大规模虐杀S?” “跟你一样,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这模棱两可的话,令季司寒轻轻皱了眉。 “总不可能是所有S成员杀了你的妻子吧?” 1-1虐杀的,不是一个,而是所有,这很没道理。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成员杀了我的妻子,我只能全杀。” 1-1云淡风轻说完后,微侧过头,看向候在外面的操作人以及黑衣人。 “他们的家人也被S虐杀过,我们联合起来报个仇,也没犯什么错吧?” 季司寒听到这话,眉眼垂落下来。 他没有接手S的时候,是姜先生管理着S的。 姜先生带领的人此前虐杀过谁,又是怎么虐杀的,季司寒不清楚,但他自己手里沾过的鲜血却是记得的。 是因为他们S先虐杀过别人,所以1-1、乃至盛行之、初时,以及其他操作人,他们才会联合起来反杀S。 这难道就是因果循环吗? 可是…… 他们清除的,都是商界毒瘤。 那些人手里沾染的人命,并不比他们少。 若要从头到尾去论因果,也是无从理清的。 “怎么样,这个条件,谈不谈?” 季司寒这份骨气,又怎么会屈折在暗场? “等我报了仇,悉听尊便。” 既然人家是来报仇的,那就随他们将他千刀万剐,算是还之前造过的孽,只是他必须要亲自手刃宁婉,否则死也不能瞑目。 “你不同意,那就不能如你的愿了。” 1-1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审视着季司寒。 “季先生,我敬你的胆魄,就不缉拿你,自己跟着1-3走吧。” 季司寒凝着1-1看了几秒后,迅速举起手里的枪,朝1-1开去。 但1-3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在他拔枪的瞬间,就已经用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脑门。 “季先生,他从小在枪林弹雨中受训练长大的,你玩不过他的枪法,还是乖乖听话吧。” 1-1不紧不慢说完后,伸出戴着防护手套的手,夺走季司寒手里的枪支。 “请吧。” 1-1的动作,透着尊重,丝毫没有怠慢,甚至轻视季司寒的意思。 被夺了枪的男人,在静默片刻后,一把拔走旁边的手术刀,继而缓缓起了身。 “老三,在老四将宁婉带回来之前,别动他。” 1-1侧过身子,上下打量着季司寒高大挺拔的背影。 “在此之前,我的条件,仍旧有效。” 是给季司寒考虑的机会,倒是会做人做事,只不过季司寒不屑。 1-3将季司寒带走后,1-1提步来到监控室,调出下区的监控录像。 他本来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就像是怕看不清或是看错了一般,1-1迅速抬起发颤的双手,摘去头上的面具。 视线彻底清明下来后,1-1才敢确认那张脸一如记忆里那般,熟悉又令人难以忘怀。 “是她。” 1-1有些激动的,伸手去触摸屏幕,手指放到那张脸上时,就像摸到最心爱的人,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真的是她……” 1-1眼睛里,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泪眼朦胧盯着看了半晌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太年轻了,不是她……” 而且她早就死了。 屏幕里的人,只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但是…… 她们长得可真像啊。 让他差点就迷了眼。 1-1渐渐收起眼底的水润,静静盯着屏幕里的人。 他将她有关的录像,全部看了个遍。 这才知道,她就是季司寒的妻子。 而季司寒暗箱操作,铤而走险,也是为了不让妻子涉险。 只不过季司寒被宁婉和本先生控制,不得已和他妻子离婚。 然而宁婉不守信用,竟然在她离开之后,派宁瑞成杀了她。 看到宁婉扔给季司寒的视频上面,沉海的画面,1-1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才刚见到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没查清楚对方是否跟她有血缘关系,就被杀了? 1-1倒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泛着寒冷光芒的眼睛里,有种想将宁婉撕碎成条的冲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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