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拿着报告,从医院出来,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车水马龙,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呆愣愣站了许久后,靠着墙壁,在台阶上,缓缓坐下来,麻木的脑子里,全是季司寒抱着她,亲吻她,说爱她的画面。 她在想,要是季司寒在,知道她怀孕了,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呢,是万年冰雕般的脸,被喜悦融化,还是会像所有父亲那样,高兴到将她抱起来呢? 她想象不出来,季司寒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她只知道,好想好想他,那种想念不是甜的,是痛的,是失去爱人后,深入骨髓的钝痛。 她孤零零的,望着在马路上穿梭的人群,多么希望,世间万千风物,难及一人神采的季司寒,能够迈着星辉,向她款款而来…… 但她望眼欲穿,记忆中那道熟悉身影都没有出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妄想罢了,她失落的,垂下眼眸,看向手中的报告,孩子、季司寒,到底该怎么抉择? 她心绪凌乱时,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抓了抓她的手臂。 “姐姐,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舒晚看了眼小女孩,又垂眸看向小女孩手里的小盒子。 始终守在不远处的苏泰,见有人接近她,立即上前一步。 舒晚朝他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过来,这才伸手接过。 她打开盒子,一片金叶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拿起来捻在手里,摸了摸,发现是真金的。 “这是谁给你的?” 舒晚有些诧异的,问小女孩。 小女孩舔了舔手里的棒棒糖,朝她摇头。 “姐姐,我也不认识他喔。” 舒晚皱起眉。 “那……那个叔叔呢?” “他给了我几根棒棒糖就走啦。” 小女孩指了指医院里面的走廊。 舒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金叶子。 正面是纯金的,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翻过来一看,背面倒是刻了一个字母。 [A] A是什么意思? 舒晚疑惑抬头,想再找小女孩问些讯息时,小女孩早就蹦蹦跶跶跑远了。 她捏紧手里的金叶子,低头继续打量,正好看见盒子里面,还躺着一张纸条。 她迅速翻出来打开,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码头] 舒晚想起季司寒离开前,也是去的码头。 该不会……这是季司寒给她的吧? 舒晚麻木的心脏,骤然跳动起来。 她抓紧手里的东西,迅速起身,往医院走廊里跑去。 她在长长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寻找,都没找到季司寒的身影。 她有些乏力的,扶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按着心慌意乱的胸口,大口呼着气。 医生说她做过大型手术,身体素质太差,不要多动,要注意休息,否则容易流产。 她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盼了很久很久,也吃了很多很多药。 但是…… 舒晚拿起手里的金叶子。 A,是不是代表暗场? 如果是,那么送金叶子的人,绝不可能是季司寒,而是暗场的人。 他们给她金叶子,告诉她去码头,是料定她会找季司寒,以此诱她入局。 只是为什么要她入局,她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不会,让她入局能做什么呢? 舒晚想不明白,捏着金叶子和报告,沉思许久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现在月份不大,对孩子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对季司寒却是可以生死相随的。 在她心里,季司寒排第一,孩子第二,谁也抵不过芸芸众生里、举世无双的季司寒。 想到这里,舒晚收好金叶子,再将报告撕成两半,果断转身时,看见候在远处的苏泰,不解的,望着她。 舒晚进诊室到出来,苏泰是没跟着的,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只知道她拿着张报告神色沉重的样子。 舒晚也不准备告诉他,而是在想该从哪里弄安眠药,不然她就算知道怎么去暗场,也摆脱不开苏泰他们。 虽然带上苏泰他们万无一失,但是就连阿泽、季司寒这样的人物都折在里面,苏泰他们必然也会陷入危险,不想连累他们的舒晚,决定一人前往。 她知道自己去,怕也是有去无回,但那又怎么样,她的老公在那里,她必然是要去寻的,哪怕会没命,也要死在他离去的地方。 至于孩子,她是为了季司寒才想生的,季司寒都不在了,孩子的意义,对于她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她也会尽力想办法保护好孩子,想到这里,舒晚拿出手机,去缴费,取了保胎药。 苏泰看到那么多药,还是忍不住上前问舒晚:“夫人,你是哪里生病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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