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走出电梯,刚拐弯穿过大厅,就撞见了纪颖,脚步缓缓停顿下来。 纪颖看见她,摘掉脸上的墨镜,再提起步子,一步步走到乔杉杉面前。 “乔小姐,有些真相,我想你应该知道,找个地方,我放给你听听。” 面对刚解释完又来说真相的纪颖,杉杉只觉得她可信度极差。 “我没时间,也不想听你所谓的真相。” 她越过纪颖,就想离开,却被纪颖拦了下来。 “乔杉杉,如果你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嫁给季凉川,那就随你的便吧。” 说完,纪颖拿出一支录音笔。 “不过,我还是不想看着你被骗。” 她将那支录音笔,塞进杉杉手里。 “这是柳叆支开凉川后,逼我来解释的证据。” 冰凉的录音笔,落在手心里时,带来一股凉意。 “你的意思是,你方才的解释,是他母亲逼的?” “是。” 纪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接点头。 “我要是不这么说,我就会被打死,我的父母也会因此遭殃。” 为了确保真实性,纪颖卷起自己的衣服,又抓住杉杉的手,放在自己肋骨上。 “你自己摸摸看,断了好几根,还有……” 纪颖伸出软趴趴的无名指,放到杉杉眼皮子底下。 “手指也被打成永久性骨折。” 说完,她又翻开遮住脖颈的高领衬衣,露出一片斑驳痕迹给杉杉看。 “这些地方,全都是柳叆命令保镖打的。” 纪颖说这话时,眼底露出不甘心的神情,唇角也勾起一抹嘲讽。 “不过是和他儿子发生过关系,她就下这么狠的手。”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帮她儿子追回你……” “乔杉杉,在这场赌局里,你赢了,我输了……” 仍旧放在纪颖肋骨上的手指,在听完这些惊心动魄的话后,骤然缩了回来。 “我不信。” 她嘴上说不信,可捏着录音笔的手,却下意识攥得紧紧的。 “你先听听看吧。” 纪颖眼里流露出来的表情,充斥着对杉杉的怜悯。 杉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后,将录音笔还给她。 “录音可以伪造,谁知道你是不是来骗我的?” “你要觉得录音是伪造的,可以去找柳叆对峙,她向来敢作敢当的。” 面对纪颖的毫不畏惧与信誓旦旦,本就脑子很乱的杉杉,这下更乱了。 纪颖见她整个人懵懵的,心里冷笑不已,表面却抬起手,将录音笔推回给她。 “我在他们来绑我之前,提前带录音笔,是因为我和凉川真发生了关系,猜到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算账,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听到那句她和凉川真发生了关系,杉杉的心脏,扑通一跳,紧接着往下坠落。 她站在原地怔愣半晌后,捏着录音笔,转身快步走出住院部…… 在外面的花园长椅上,缓缓坐下来后,杉杉点开了那支录音笔…… 柳叆下令屈打的声音,纪颖哭着求饶的声音,保镖粗暴动手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录音笔里发出来,悉数传进杉杉耳朵里,叫她遍体生寒。 原来…… 所谓的解释,所谓的真相,所谓的实话,都不过是来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 而季凉川…… “凉川他,大概是酒后不记得了,认为自己没做过,所以才会把我绑走,想从我嘴里撬出真相,可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只是他不信罢了……” 一直跟在杉杉身后的纪颖,装作若无其事的,在旁边坐下来。 “他不信,他的母亲自然也不信,只能屈打成招了……” 她轻飘飘说完后,侧头看向杉杉。 “乔小姐,要不是为了我的父母,我绝对不会答应柳叆来找你解释。” 攥着录音笔的杉杉,也抬起眼眸,看向身侧的女人。 “既然是为了你父母,那为什么还来找我,就不怕我把录音笔交给柳女士?” 面对杉杉强装冷静的质问,纪颖脸不红、心不跳的接话。 “因为我不想让你嫁给凉川。” 纪颖看着杉杉时,眼底流露出不甘心的情绪。 “我很爱他,也以为凭借初恋的身份,可以挽回他,却没想到在他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你,而我这个初恋,他早就忘了,可是……” 她停顿一下,眼睛逐渐泛红。 “凭什么你一个后来的,能获得凉川的喜欢,而我这个初恋,被他母亲逼着离开,却换来被他嫌弃、又被他母亲欺负的下场,我不甘心,所以哪怕是会因此连累我父母,我也不想让你嫁给他!” 她甚至都没有掩饰一下对杉杉的嫉恨,反而将不甘心全部暴露在杉杉面前。 “同时,我也赌你的心善,不会拿着录音笔,在他们面前曝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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