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季司寒三句话,就逐渐冷静下来的柳叆,抬起疑惑的眼睛,问季司寒:“你的意思是,老七是因为爱上乔杉杉,他才有变化,才有成长?” 季司寒不冷不淡回应:“五婶,老七是在乔小姐那里栽倒很多次,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爱上乔小姐,并为了乔小姐做出改变,不然现在的他,仍旧不务正业。” 其实柳叆也发现了,季凉川即便是回家里闹,他也会在家里完成工作,若换作从前的性子,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教育儿子那么多次,要好好工作,别乱玩,儿子都没听自己的,乔杉杉一出面,他就立即改变,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沉默着,没再说出口,反正不论她怎么说,季司寒都是偏帮乔杉杉的。 看出柳叆不服的季司寒,眼底冷冽的情绪,愈发深邃: “五婶,你当初凭借片面信息,认定唐夜白是个花花公子,从而拆散他和季语冰,后来你看到唐夜白的成长,又想撮合他和季语冰,可结果是什么,是季语冰不再爱唐夜白,也不接受其他男人,就连商衍这样的男人,她也没瞧上,以至于连累她到现在都没嫁出去,因为你的插手,已经毁了女儿的感情,难道现在连儿子的人生也要毁掉吗?” 但凡谈及季语冰和唐夜白,都会勾起柳叆的愧疚心理,更是无力去反驳言辞激烈的季司寒,只敢小小声接话: “对于拆散语冰和唐夜白感情一事,我也感到很抱歉,但乔杉杉跟唐夜白不一样,她不像唐夜白爱语冰那样,全心全意爱着老七,也不会为了老七,像唐夜白那样,拼命求我成全,她只会让我儿子来闹腾,这样不把我儿子放在心上、又不把他父母放在眼里的女人,作为母亲的我,插手也很正常吧。” 她的言外之意是,唐夜白和季语冰,乔杉杉和季凉川,两者之间,情况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其次,季司寒说话太过严重,不过只找乔杉杉一次,怎么就严重到会毁掉老七的一生呢? 其实,柳叆只是拿乔杉杉不太爱季凉川作为借口,来满足自己挑选儿媳、女婿的控制欲。 看明白这一点的季司寒,也不会点破,只冷声道:“连作为母亲的人都觉得老七不会付出真心,经历过婚姻失败的乔小姐,又怎么敢全心全意去爱你的儿子?” 柳叆心下一窒,似乎受季司寒牵引,忽然感同身受到乔杉杉一般,开始在心里问自己,若换作是她,遇到季凉川这般心性的男人,是否敢再赌一次? 答案是,她不敢的,她不想拿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赌在不专一的男人身上,但乔杉杉敢。 她说,如果她和季凉川结了婚,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待他,她一定会付出一切,全心全意爱他、珍惜他、呵护他、保护他、绝对不会背叛他。 给出这样承诺的女人,又怎会不爱她的儿子? 柳叆眉眼垂落下来,但又想到自己竟然会站在乔杉杉角度想问题,就觉得季司寒这个说客,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愧是季家掌权人,一番交涉下来,不仅堵得她说不出话来,还让她接受季凉川更爱乔杉杉的事实,甚至用一句话就让她站在乔杉杉角度看问题…… 季司寒顺着逻辑,让柳叆意识到季凉川更爱乔杉杉后,又接着道:“季语冰已然是前车之鉴,五婶不吸取教训,去体谅儿女,反而要走老路,继续逼迫儿子,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的儿子,在失去爱人之后,没有你的女儿那么坚强,也没有如你的意走出来,那么,你该怎么办,是抱着他的尸体痛哭,还是悔恨当初不该这么做?” 被‘尸体’两个字吓到的柳叆,煞白着脸道:“老七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季司寒挑眉:“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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