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说完,就不再等时亦开口了,直接起身离开,她的果决,同向苏言开枪时,是一样的。 阿兰从来都不是犹豫纠结的人,决定好的事情,就会实实在在的,告诉对方,而后,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但时亦知道,阿兰不会就这样跟他断绝关系,至少在他的手彻底康复之前,她仍旧会像往常一样来关心他。 对于阿兰来说,他在她心里,同样是很重要的人,只是这份重要不及爱人,但分量,又不会达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时亦过于清楚阿兰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望着她的背影,缓缓的,开了口—— “阿兰,如果我当时没有去找你,你和苏言是不是就会在岛上好好相处一个月?” 阿兰的脚步,慢慢停顿下来,却没有回头,只在原地顿了几秒后,提步离去。 没有人知道阿兰心里的答案,时亦却看出来了,如果他没有去,阿兰会和苏言相处一个月,而后平安无事的归来,就像打结婚证那次一样,苏言会送她回来的…… 时亦倒在病床靠枕上,遥望着那抹在他父母面前站定的背影,神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是他,间接害死了苏言吗? 阿兰跟时亦父母打了声招呼,叮嘱了几句让时亦不要沾水的话后,就想转身走人,却被时亦父母叫住了。 “周小姐,你刚刚跟时亦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时亦妈妈温和的脸上,浮现几缕犹疑不定的情绪,最终还是坚定下来,并笑着朝阿兰致谢。 “谢谢你的深明大义。”biqubao.com 他们确实是折腾不起了,希望自己的儿子下半生安安稳稳的,不要再经历这样轰轰烈烈的事情,最好呢,是生个孩子,与温雅的妻子,和和睦睦,创建一个良好的家庭。 周院长也是个很好的女人,只是时亦妈妈觉得,像周院长那般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人,还亲手开枪打死了最爱的人,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的…… 周院长心里会有不可磨灭的痕迹,是没法给儿子带来安稳的日子,哪怕儿子再不介意,可时间久了呢,要是周院长一直没爱上他,多多少少会有点不甘心的吧。 倘若这点不甘心滋生了,儿子不会跟周院长心生嫌隙吗,一旦心生嫌隙,两人的日子,又怎能安安稳稳过下去呢? 时亦妈妈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埋怨周院长,再跟周院长吵架,再抛弃周院长,到头来,苦的人,还是周院长。 女人是了解女人的,时亦妈妈担忧的,正是阿兰想到的,也就回以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 阿兰无比真诚的,向两位老人弯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们的儿子受伤了。 对不起,狠心拒绝你们的儿子。 对不起,不能做你们的儿媳了…… 时亦妈妈上前,扶起阿兰,再给了她一个拥抱。 阿兰抱了抱这位没有缘分的婆婆后,松开手,继而向两位老人挥手告别,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住院部。 她回到门诊,打算询问哪个科室需要帮忙时,就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兰回过头来,看见的,是一袭蓝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却没了印象,“你是?” 男人扬起清澈的笑容,冲阿兰笑,“周兰,我是白沐啊,你不认识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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